傅景算个什么东西,常年居然愿意一趟趟替他跑超市,而不是写她最爱的卷子。
傅景比她重要已经让她难以接受,现在居然比试卷地位都高了!
而且,她为什么对郦梨都能和颜悦色,听不出来她的挤兑吗?
如果不是她怕疯狗傅景咬人,怕是早就像是对待那些贫困生一样对付她了。
她还能对她露出这么好看的笑。
眼盲心瞎,在她面前还装聋作哑。
盛岁安感到血压直线升高,眯起眼睛恶狠狠瞪她,模仿她的语气阴阳:“你干嘛不说话?别又和以前一样又来一句‘院长妈妈只是嘴巴毒一点,心不坏的’。”
常年艰难将目光从她脸上的书印子上挪开,听到院长妈妈之时,眼睛里的月牙映出点点星光:“盛小姐,院长妈妈如果真是坏人,就不会收养那么多孩子,而且........她可能对你有些误会,所以才说话不大好听。”
盛岁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好人才不会这么说话呢。”
“好人也是有脾气的。”
“.........你就永远不会。”她声音轻得像是轻轻搭在手背上的猫爪子。
常年眼皮子轻轻一颤,面具一个角落受到攻击,伪装出来的从容轻易被击碎。
她愈发搞不懂盛岁安的态度。
常年轻抿嘴唇,发出若不可闻的呢喃:“我不会吗。”
“什么?”盛岁安皱起眉头。
“没什么。”常年摇头,又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
盛岁安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和傅景一般有病,常年不笑她不高兴,她一笑,她又不高兴。
她想不明白就放弃思考,啪得一拍桌子猛地起身:“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她头也不回向门外走去,留给常年的只有留不住的玫瑰香。
傅景不在,常年凭着贫困生专属饭卡,能够在一楼吃到免费餐食。
她本就不挑嘴,再加上在少爷小姐眼里一般的餐点,对她来说也是罕见的珍馐美味,向来不注重口腹之欲的她,也不自觉执行“光盘行动”。
路过的那些少爷小姐,丝毫不遮掩鄙夷目光,嘴里吐出的‘穷鬼’二字,似乎生怕她听不见。
常年做出的唯一反应,也只是筷子微微停顿。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少女身上校服大抵穿了三年,水洗到发白,裙摆褶皱也几乎消失干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些地方露出的缝补针脚。
她脸颊红彤彤的,下巴和脖颈处露出显眼的结痂的伤口,头顶扎着的双马尾黑色橡皮圈已经开裂,里头露出的白色上面,有些明显绳结。
常年认得她,是与她一起被放在王芸册子里特别关注的对象之一,与她同级的贫困生曲翱。
“当然可以。”
常年没有拒绝的理由,主动挪动位置让出空座。
曲翱松了口气:“他们都不愿意和我坐,说我有传染病,还让我去门口台阶上吃。”
常年面不改色,反问道:“你有吗?”
曲翱稍稍拔高音量,却也小得可怜:“我当然没有传染病,我每天都会洗澡换衣服,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她表情有些难看,似乎是怕常年不信,抬起手臂举到她的面前,焦急道:“你闻闻看就知道我没说谎。”
常年没有特地闻,推开她的手面露无奈表情:“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和你一样是贫困生,知道他们会在背后造什么谣。”
曲翱似乎有些惊讶:“怎么会,你也是贫困生?我昨天还看你和那个人在.........”
她说到一半自觉失言,脸红成番茄,扭捏道:“对不起。”
常年没有生气,也不想深究曲翱靠近的初衷里,到底带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反正她没有和任何人抱团的欲望,也不会评判一个人的求生之举高低贵贱。
终归错不在她们这些没有选择的底层人身上。
安安静静吃完饭,常年拿起餐盘正想离开,曲翱突然抓住她的衣摆,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可语气还是有些忐忑:“我以为你也是有钱人,所以才主动靠近你,真的很对不起。”
常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温和道:“不用和我道歉,本来也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