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野把换完水的花儿放在书桌上,又出去接了一盆温水端进来。
边云是个爱干净的小孩儿,干净体现在就算是一个人住在家里,院子、客厅、厨房、各种犄角旮旯的角落都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服每天换下来了必须洗了晾好,厨房的碗筷一段时间不用就要全部拿出来再洗一遍……
这要是让他一天不洗澡,得浑身难受的晚上睡不着觉。
“这几天不能碰水,先将就着擦擦吧。”江闻野说。
边云站在那儿听话的点点头,问:“野哥帮我吗?”
“野哥不帮你,你自己洗。”
江闻野嘴上这么说,手却和嘴行径不一,他伸手把边云的短袖脱掉扔在地上,打算给边云擦完身子之后再去给干净小孩儿把衣服洗了。
边云当没听见这话,乐滋滋地踮起脚,小手攀上江闻野的肩膀,吧唧亲了一口他的嘴,跟奖励他似的:“我就知道野哥最好啦!”
江闻野被他闹得根本没脾气,虽然本就对他没脾气,但更多的还有没照顾好边云的愧疚感。
原本边云说要出去洗,免得弄一地水,但是江闻野想着外面太热,怕对伤口不好,执意让他站在自己刚刚拿的大盆里面。
边云拗不过江闻野,只好乖乖地站着任他给自己擦拭身体,除了有点痒,其他的倒是很享受。
洗好之后就江闻野又给边云穿好上半身的睡衣,看到他趴好,盖好被子这才放心的拿上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江闻野洗澡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该怎么不让边云发现自己编红绳的事,怎么想也没想出个招。
只得出一个结论,两个人之间形影不离也不是什么好事,想偷偷摸摸编小绳都不方便。
他在外面磨磨蹭蹭地把衣服洗了,又把吃饭的碗筷洗了放到厨房,这才一脸愁容的上床躺下。
“你咋那么慢啊?”边云眯着眼侧躺着问江闻野,“我都快睡着了。”
边云等江闻野上来的时候,往他身前挪了挪,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放松下来。
“洗衣服、刷碗来着。”江闻野搂过边云的肩膀,安抚般的拍拍他,“睡吧,累了一天了。”
累一天按照对边云的了解应该睡的沉,等他睡着了再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了。
江闻野就这样搂着睡着的边云,强撑起精神头。
他听到边云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时,才把手从他背上慢慢抬起来,身体往后一点点撤开,直到退到了床边才小心翼翼地下床。
为了不发出动静,江闻野下来的时候是光着脚的,等关上房间门的时候他才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仲夏夜的夜空依旧繁星点点,小风微微吹来,拂走了夏日里的闷热。
江闻野来到院子里坐下就着月光,拿出凳子上红线,学着老妈当时给自己和边云编手链的样子,先剪了一段长的红线对折,又剪一根短的红线放在长线下面,再绕到长线上面穿过来收紧……
江闻野从来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儿,平时都是在地里抱小麦、掰玉米、拔野草,要不就是河里抓鱼,树上掏鸟蛋,地里抓小鸡。
虽然一般女生编这个很厉害,而且很精巧,但是也有不少男生的手灵巧的很,不过显而易见,江闻野不属于这一类。
第一遍他编的歪七扭八,重新拆开又觉得红线变形不好看,就被丢到一边,再重新剪。
就这样来来回回重复了三四次,心情难免有些浮躁。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心里默默念着这是给云仔的,这是给云仔的。
眼看红线都快见底了,他才看着手里编好的红绳,满意的露出来笑脸。
江闻野编的结是开口的,这样边云以后长个了也能戴着。
就在他收拾好地上的一片狼藉,起身拍拍手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地叮铃铃的声音。
江闻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声音的确是从门外面发出来的。
他赶忙把红绳揣进兜里,顺手拿了一个榔头躲在门后。
“小点声儿!”是一个女人。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这个点他们早睡着了,吵不醒。”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江闻野躲在门后紧攥着榔头,紧张的心砰砰跳,仔细听还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心里暗暗骂人,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偷东西!
呸!
不知好歹!
没有廉耻!
他在门里等了半天,门外两个人开锁开了半天。
终于!门被悄悄推开了。
江闻野猛地迅捷地跳到他们面前,顺势把门关上,举起手里的榔头就要往下砸:“别进来!再进来我报警了!”
“哎哟乖乖,怎么了这是?”高书禾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开。
边广伦不减当年风范,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江闻野的手腕,虽然边广伦比他年龄上大不少,但再怎么说江闻野也才十六岁,力气远远不比边广伦的大。
“小野,是我们。”边广伦压低声音说,“爷爷奶奶。”
嗯?
爷爷奶奶?
江闻野这才去看面前的两个人,向左看看,朝右望望,还真是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你们咋来了?”江闻野放下手里的作案工具。
高书禾解释道:“我和你爷爷实在放心不下你俩单独在家,想着我有家里的钥匙,就打算住几天照顾云仔,等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去。”
江闻野悬着的心这才安然落地:“您早说啊,刚刚在门口吓的我大气不敢出,还以为是哪个小偷呢。”
“爷爷您也是的,万一我真砸着怎么办?”江闻野说。
“那你只能再照顾一个人咯。”边广伦开玩笑道。
爷爷奶奶在边镇国的卧室睡下,江闻野见他们安顿好之后才悄咪的回到房间。
他把红绳从兜里掏出来,蹲到床尾掀开被子的一角,一手握住边云的脚腕抬起来,一手小心地把红绳套进脚踝上,给边云带好之后,江闻野又调了一下红绳的大小。
他蹲在地上歪着头来回瞅了半天,深红色在边云白皙的脚腕上很适配。
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一片冷静中带着张扬的涟漪。
直到感觉脚麻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钻进被窝里,重新搂住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