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了?”江闻野躺在床上,摸到了开关。
“嗯。”边云在床上板板正正的平躺着,手乖乖放在身体两侧的被子外面,把下巴埋进被子里,闭上滴溜圆的大眼睛。
江闻野关上灯后也钻进被子里,刚沾到枕头,边云就侧过身双手合在一起放到脸下枕着,把头窝在江闻野脖颈处拱了两下。
江闻野下巴放在边云的头顶,一手揽过边云的腰,一手穿过边云脖子下边捏着他的耳朵:“睡觉。”
“晚安野哥。”边云咕咕哝哝的,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他们就像往常十三年一样,在一个平常的暑天夜晚伴着蝉鸣与星月,窗外是静谧的小镇,屋内是依偎熟稔的鼻息,与自小形影相随的玩伴相拥而眠。
“野哥,我吃不下了。”边云把手里剩了一半的油条放到江闻野的盘子里。
虽然昨天说了要多吃一点,但他只多吃了比平常饭量的半根油条,就撑得吃不下。
江闻野看了一眼剩下的油条,剩的倒也不多,他两三口就把边云剩下的油条吃光了:“把粥喝了。”
“大半碗呢!”边云一脸牵强,他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江闻野二话不说端起边云面前的碗,把粥喝掉了一半:“行了吧?”
“谢谢野哥。”边云嘿嘿两声,头埋进碗里把粥喝完了。
吃完饭两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芙蓉镇第三中学”这七个字,江闻野短一声,长一声的不停叹气,连边云都被带着叹了一口气。
学校可谓是上学人的噩梦,如果再碰到寒暑假开学,疯狂玩了几个月忽然告诉你要开学了,那这妥妥的要难受一阵子了。
不过边云倒觉得还好,只要和江闻野一块儿,上不上学的都一样,只不过在学校没有在家自由,不能随便和江闻野亲亲,也不能牵手。
但好在从小学开始他们就一直是同桌,这让边云心里的一点小难过也烟消云散了。
江闻野跳着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掂了掂:“走吧。”
“不知道这学期班主任还是不是杨老师。”边云快走两步跟上江闻野,与他肩并肩走着。
“怎么了?”江闻野问。
“我喜欢杨老师。”边云回答。
江闻野绕过边云的肩,掐了一把他的脸,打趣道:“你喜欢杨老师什么?”
“有点疼野哥。”边云偏头躲开作祟的指尖,解释说,“我喜欢杨老师的讲课,还喜欢他不爱布置作业。”
“我看你是喜欢不写作业吧。”江闻野一笑俊冷的眉眼倏忽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哪有……”边云小声嘟囔,往他身侧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班级后,刚推开门一阵喧哗热闹的音浪扑面而来。
“边云!江闻野!这里这里!”田东阳站在最后一排朝他们热情地招手。
田东阳从小就跟着他们玩,是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
只不过每次寒暑假他都被接过去到市区找做生意的父母住上一阵子,只有等开学才能回来。
“东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边云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
“今天,没回家直接来的学校。”田东阳从书桌里掏出一个铁盒递给边云,“尝尝这个糖,从店里拿的。”
“哇!这么多!”边云打开铁盒看到满满当当的一盒各色鲜艳的糖纸,他拿出一颗蓝色的糖塞到江闻野手掌心里,“野哥快尝尝。”
江闻野把书包啪放到桌子上,坐下来打开糖纸,上来就损人:“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田东阳拿起一颗糖扔到江闻野身上:“去你的!我暑假天天帮他们搬货,不黑才怪。”
“那你作业写完了吗?”边云嘴里塞了一颗奶糖,甜蜜蜜奶滋滋的很好吃。
田东阳不说话了,递给边云和江闻野懂得都懂的眼神。
“好吧。”边云从书包里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放到他的桌子上。
这时一个学生站在门口迅速大声通报:“老杨来了!”
“快把你作业给我抄抄。”
“老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没一会儿老杨拿着戒尺推门而入,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个子不高,胖墩墩的站在讲台上。
进教室的瞬间,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整个楼道全是你们的声音!”老杨推了推眼镜腿,戒尺敲了一下讲台,“有什么好说的?”
江闻野向来调皮,爬树、河里游泳、偷摘人家果子最后被人找到家里去……这个时候他举起手大声说:“都说想杨老师了!还有人说不想换班主任!”
边云听了忙把江闻野的胳膊拉下来,低着头脸红耳赤,小声急切的想要阻止江闻野别再说了:“嘘!你这不害了我嘛!”
“怕什么,我又没说是谁。”江闻野笑着说,手在边云身后捋了捋。
老杨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学第一天兴奋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学校为了让你们能够更好的进入学习,明天特地安排了收心考试……”
“啊——”
话还没说完,底下一片唉声叹气,简直是生无可恋。
如果说比开学还糟糕的事,那刚开学就得考试当排名第一,而且还是脑袋没有一点墨水的情况下。
“咳咳!”老杨敲了敲讲桌,继续说道,“为了更好的让你们复习,各科暑假作业就不检查了,但是!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完成。”
下面又传来一片欢呼声,尤其是坐在边云后面的田东阳,因为他正是一个字都没碰的那一列。
也有一片哀嚎,比如江闻野,他昨天可是奋笔疾书的抄了两个多小时,为了试卷内容的不同性,江闻野还专门每张试卷改了几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