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有点凶，不太像是好相处的样子。

可向遥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她只是因为霸图终结了嘉世辉煌的胜利，对这支队伍感兴趣而已。但是后来，她认真去看了霸图的每一场比赛，慢慢变成了霸图真正的粉丝。

他们也许不会一直是最强的队伍，但毋庸置疑，霸图是向遥见过最有凝聚力的队伍。

向遥和霸图的选手相处越多，感觉越明显，这里的每个人都真心热爱着这支战队，他们对霸图有种近乎家的归属感。

而这支队伍的气质，很大程度上是从队长身上向外漫开的。

像一团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燃烧着信念一往无前。

想到这里，向遥盯着韩文清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点失神。仿佛他眼中除了屏幕上拳法家挥动的双拳，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

这就是职业选手吗？

台前的荣耀和欢呼背后，其实都是在大部分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付出着，是日复一日枯燥到极致的训练。

这样的训练毕竟不像比赛或者真人对抗，时间久了还是有点枯燥，再加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向遥看着看着居然觉得困意涌了上来。

她强撑着眼皮告诉自己不能犯困，不然太没礼貌了，但盯着拳法家一直循环重复的动作，最后还是没忍住靠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歪过去。

韩文清结束这一轮训练，刚想问她要不要喝点东西，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他怔了怔，随后低低笑了一声。

他起身回卧室取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又将书房的吊顶灯关了，只留下电脑屏幕上方那一圈低亮度的灯带。

韩文清看着她在毯子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过去。

他重新坐回屏幕前，戴上耳机，只是把键盘的敲击力度压低了一些，继续训练。

一时间安静的书房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身旁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韩文清的视线在屏幕上，心思却轻轻飘了一下。

他甚至有些不负责地想，如果开锁师傅能够再晚来一些就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手机震动声响起，向遥迷迷糊糊睁开眼。

“喂？师傅，哦哦我就在门口，我给您开门，您上来吧。”

她挂了电话，坐起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韩文清其实早就结束训练了，他原本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看她睡觉，没想到电话来得这么快，于是若无其事地把训练界面重新打开，像是刚刚从来没有停过。

向遥见他的屏幕还亮着，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韩文清这才停了手上的动作，和她一起起身：“没关系，我们平时的训练确实比较枯燥。”

“你们真厉害！我光看都觉得累。”向遥和他一边聊着一边往门外走，电梯门也正好打开。

开锁师傅提着工具箱出来，一抬头就乐了：“呦，你对象？”

向遥无语了，现在的人怎么回事？看到一男一女站一起就非得凑一对吗！

韩文清还没说什么，向遥想先替他挽回清誉：“我邻居啦！好心刚刚收留了我一会儿。”

“哎呀，早知道我就明天再来了。”师傅笑着打趣，但向遥笑不出来了，这和刚才不轻不重的问话不太一样，带了些隐晦暗示的暧昧。

她偷偷看了一眼韩文清的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皱着眉严肃脸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韩文清什么都没说，甚至向遥还隐约看见了他唇角一点极淡的弧度。

就像是……并不讨厌这样的误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向遥心口莫名跳了一下，急忙收回视线。

好在门锁很快修好。

“行了姑娘，下次记得带钥匙啊。”师傅临走前还不忘补一句，“或者直接换智能锁，省得以后总麻烦你邻居。”

向遥立刻点头：“换！我明天就换！”

等电梯门重新关上之后，楼道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向遥看着自己熟悉的小家轻轻松了口气，转头朝韩文清笑了一下：“今天太谢谢你了韩队，下次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她本意只是想回报的感谢，但这话说出口又觉得听起来有些不对，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某种意味不明的邀约？

韩文清却答应得很自然:“好，那下次见。”

向遥甚至不太敢继续和他对视，只能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那韩队早点休息！晚安！”

韩文清看着对面那扇门关上之后，才转身也轻轻合上自己的门。

他第一次觉得这熟悉的屋子竟然有些冷清了，明明之前那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

或许家里多一个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