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够辛苦的。向遥以前从来没体验过在玩偶服里是什么感觉，今天算是累惨了。

玩偶服比看起来重得多，里面空气也不流通，闷得她额头开始冒汗。而且行动起来笨重得要命，重心偏高，走路稍微快一点就容易晃。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些，学会了用小幅度的动作来控制平衡，以为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着她：“我可以和你合影吗？”

向遥点了点头，还特地蹲下来，大脑袋凑到小男孩身边，画面看起来应该挺温馨的。

工作人员帮忙拍了两张照片，向遥正准备站起来，那个小男孩盯着她的头套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你是真的人吗？”

向遥还没反应过来，那孩子已经伸手抓住了玩偶服的头套边缘，使劲往上拔。

向遥的视野突然晃了一下，她死死按住头套，往后退了一步。可那孩子不依不饶，又扑上来，两只手都抓住了头套的边缘。

“小朋友，不可以——”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拉，但那孩子一边挣扎一边喊：“我要看里面是什么！我要看！”声音又尖又响，手死活不松。

这边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周围的粉丝被喧闹声吸引，目光纷纷投了过来，连签名台那边都有几个职业选手抬起头，朝这个方向张望。

向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被掀下来，她今天可以直接换个星球生活了。

她抱住头套，整个人往下压，试图用身体的重量把它固定住。可是玩偶服太笨重了，重心本来就不稳，被这么一拉一扯，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去。

周围顿时一片骚动。

向遥脑子一片空白，只来得及护住头套，都顾不上如果摔倒姿势够不够体面了。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极其精准地截住了她失控的身形。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干脆利落地扣住了小男孩的手腕。

“松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王杰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签名台后面走了出来，他站在那孩子面前，用一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着他。

或许是因为王杰希此时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不妙，那孩子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松开了玩偶服的头套，往后退了一步，嘴瘪了瘪，像是要哭又不敢哭。

向遥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被那股力道扶着稳住，半坐在地上，头套歪歪斜斜地扣着，狼狈得不行。

王杰希松开小男孩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怯懦的表情。

“里面的人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刚刚差点让ta受伤了，知道吗？”

他的语气没有呵斥，甚至算不上严厉，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小男孩刚才的嚣张气焰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嘴巴动了动，没敢说话。

“道歉。”王杰希说。

那孩子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还是乖乖转向向遥，抽抽噎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时候那孩子的家长也赶过来了，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歉意，一边拉着孩子一边向王杰希道歉：“不好意思，这孩子太皮了，是我没看住。”

王杰希却淡淡道：“你们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男人反应过来，转向还坐在地上的向遥，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没伤着你吧？真的对不起。”

向遥蹲在地上，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晃了晃那颗硕大的脑袋。

家长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拉着还在抽噎的孩子走了。人群渐渐散开，工作人员在旁边疏散围观的粉丝，维持秩序。

向遥这时候才终于敢抬头，视线透过歪掉的网格，对上了一双带着点冷意的眼睛。

王杰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与她视线齐平。

距离忽然被拉得很近，她穿着王不留行那套Q版的玩偶服，脑袋上那双大小眼正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王杰希此时居然会在对方的一张固定表情的玩偶脸上看出一种可怜的样子。

“还能站起来吗？”他一边问，一边伸出手。

向遥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此刻正安静地停在她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收拢，把她拉了起来。

向遥站稳之后，王杰希很快松开了手，他转身走回微草的展台，坐下来继续和粉丝互动。

秦涵之从人群中挤过来，在她耳边问：“你没事吧？”

向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头套太沉了，这个动作做起来都有些费劲。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急忙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你赶紧先回去休息吧，这边快结束了，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就好。”

向遥如释重负，几乎是拖着那身厚重的玩偶服逃离了现场。

走之前，她特意绕到微草的签名台旁边，给王杰希鞠了一个躬。

穿着QQ人玩偶服鞠躬的样子大概很滑稽，微草的几个队员都笑了，响起一阵打趣的声音。

方士谦说：“怎么感觉王队自己和自己鞠躬呢，怪可爱的。”

李亦辉也笑道：“哈哈哈感觉比王队本人还可爱。”

话一说出口发现王杰希瞥了他们一眼，李亦辉又赶紧住口。

王杰希收回视线，又落在向遥身上，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向遥没敢多停留，赶紧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