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堂依旧药香环绕,清隽的道袍身影坐在褐色的牌匾下,脸上带着些笑意,为面前人把脉开药。
李隙月走至桌案旁,那大夫开完药方递与面前人,抬头时便看见面前眯着眼睛的李隙月。
他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
李隙月没有着急发火,反而温和着语气给这大夫打了个招呼。
待问诊的人离去后,她才开口道,“大夫怎么称呼?”
男子敛着袖子将手中的毛笔放上了砚台,“我姓文。”
他只说了姓,未说名,所幸李隙月本也不甚在意。
“我有个问题,文大夫为我解答一下?”李隙月一手撑上作案,手指扣了扣,问道“为何那迷药只对我有用?”
“你不是失眠?”他抬眼看向李隙月,“药对你有用,这不是甚好?”
李隙月气笑了,“你这么爱多管闲事?那你要不要猜猜,我是不是个不计前嫌的善人?”
仁和堂安静下来,方才问诊的人已经在药铺抓了药,出了门。那抓药的药童见这边的情况,连忙从匣柜后绕了出来,他不敢上前去拦人,也不敢凑上去,只是几步过来,将堂门闭了上。
“道友想怎样?”文大夫又将眼睛垂了下去,语气淡地能结冰,“这里是昆仑墟,我劝你不要乱来。”
李隙月本就没打算乱来,这文大夫瞧着身上似是毫无灵力波动,但在西城开医馆的大夫,不谈修为有多高,但少说也是个医修,表面上他待来问诊的病人看似待人无偏,实则是根本没将人放在眼中。
“医者仁心啊。”李隙月笑道,“昆仑墟又怎样,我在此地讨公道,那不叫闹事。”
“因为这里是你的地盘?”他站起身,即便是身形偏瘦,可颇高的身量看起来依旧极具压迫感,“隙月道友,昆仑墟并不是不讲理之地。”
“你知道得还挺多。”李隙月并没有过于讶异,“在我三日前能拿药时,你便摸清了我的修为,甚至是体质,那迷药算是你为我量身定做,所以它只对我有用。”
她有些反感地继续道,“我没让你为我把脉,你我素不相识,你借此算计我,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文大夫却是一笑,“隙月道友不是都说了,医者仁心,我未曾算计过你,你既说是失眠,那我便按此为你抓药,你不如先说说看,我错在何处?”
李隙月只道,“你这大夫,真是坏到了底子里。我也不乐意在与你计较药的事儿,我只想问,你是何时摸清的我的身体状况?”
她前世作为一名医学的研究员,自然知道这会有多么危险,只谈那只能迷倒自己的迷药,李隙月就对他起了杀心。
文大夫感觉到了对面人突然腾起的杀意,他皱起了眉头,只道,“就算你是剑修,可就凭你现在筑基初期的修为,也奈何我不得。”
“该担心的应该是你。”李隙月再也无法容忍,心里升起了怒火,她一手摸上腰间碎星,“你该明白,这里是中天昆仑境,与我做斗,不论你是输是赢,都无法走出这眠城。”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清唳的剑鸣,碎星在霎那间便至他面前,文大夫似是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干脆,一时间有些错愕。
可碎星至他眉前三分,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截停,李隙月感到剑下似有千斤的阻力,便知面前人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境。
她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至碎星剑前,侧身一把握住剑柄,同时对着文大夫的身形,挥剑斩落。
李隙月师承太阿,虽然目前还未学昆仑剑意,可基础剑招的一招一式,她学得极其稳当,而文大夫显然有些轻敌,李隙月这一剑,硬是将他逼退了数步。
待文大夫定下身形,抬头时,李隙月下一剑又至身前,他这时方才觉得棘手,这人虽修为低下,可她境界稳固,剑招极狠,战力远远不止筑基初期。
自知轻视了这梵音碑的天赋第一,文大夫才沉下心,正视起李隙月来。
他毕竟是个医修,而李隙月步法沉凝,步步生根,进退间从无半分虚浮,更重要的是,她只攻不守,招数极猛。
两人过了数招,文大夫又防下一道剑气,在攻势的间隙道,“你这架势,是真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你跟谁套近乎呢?”李隙月执剑朝他劈来,“我俩很熟吗?”
文大夫也来了怒火,他沉下眼,微微抬起手,指尖青光闪烁,眼看着便要祭出法器。
就在此时,仁和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长身玉立的灰袍身影掠了进来,萧寻本在崇宁坊吃着饭,突然间接到李隙月通过灵契传来的密讯,他连饭钱都没结,起身便朝着仁和堂赶来。
刚才他赶至仁和堂门外时,便感受到了堂内与李隙月打斗之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