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盛名在外,离相峰后的梵音碑更是引得无数修士慕名而来,落脚眠城。抬头便能望见离相峰山腰的一念境——那是他们能够到的,与昆仑墟最短的距离。
今日眠城城西极其热闹,崇宁坊内更是人头攒动,交谈声淘淘。
“你知道吗?梵音碑上的天赋第一换人了。”
“不可能吧?谢聿墨不是不久前才到筑基巅峰……莫非他出了事,跌下了梵音碑?”
“你瞎说什么?”那修士往周围看了圈,“你不要命了吗,要让青云宗的人听见,你几个脑袋都不够他们砍的。”
修士紧接着又道,“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我今早去瞧的梵音碑,看见那榜首的陌生名姓,我还以为我自己看花了眼。”
“我记得谢聿墨不是半年筑基?此等天赋,还能有人比他强?那人是谁?是哪个门派的?”
“叫什么李隙月,我从未听过她的名姓,但你猜她属于哪个门派?”
“哪个?”
“昆仑墟。”
“昆仑墟什么时候进新人了?是那两位剑仙其中哪一位的弟子?”
“就不能是太阿剑尊的吗?”
“太阿剑尊?你开什么玩笑?平常仙界大事,还能见到沐灵剑仙的身影,那位镇玄剑仙常年历练在外,有些人运气好还可能见上她一面,可太阿剑尊都几百年没露过面了?”
他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指不定早就已经陨落了,只不过是仙界忌惮四方大域那位魔君,故意压着消息……”
话音刚落,一把尾部缀着剑穗的七尺长剑自上而来,刃如秋霜,剑气凌冽,一剑劈开了两人面前的茶桌。
那俩修士立马站起身祭出法器,转过身时,才发现那把剑的主人,竟是一个用雪白素绫扎着马尾的年轻小女孩。
两人都是无名无派的散修,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至练气巅峰,可两次筑基都是失败,见这女孩一身白袍不染纤尘,并且年纪轻轻,竟有练气巅峰修为。
而她方才使用的那把剑,通体雪白,带有荧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多半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指不定还是梵音碑上的人物。
两人没有贸然动手,其中一人锁着眉质问道,“这位小道友这是何意?就算要比试,同我等下战书便可,何必做这背后偷袭的小人之举?更何况此地尚在昆仑墟。”
李隙月抬手,碎星剑身颤动了两下,而后飞回了她手中,李隙月手腕一转,将剑入了鞘,方才笑道,“既然知道这里是昆仑墟,却在别人的地盘上说主人的闲话,这应该也谈不上什么君子。”
那说话人与另一人对视一眼,谨慎问道,“请问道友名姓?”
李隙月笑得更灿烂,她语气轻飘飘的,“在下李隙月。”
她此话一出,崇宁坊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在台上说得津津有味的说书人,此时也都闭上了嘴,不发一言。
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李隙月身上。
李隙月并没有什么不自然,她只是眯了眯眼,看着两人,“我不久前才拜上的昆仑墟,你们在这里咒我师尊死,这不合适吧?”
不仅是梵音碑天赋第一,还是太阿剑尊的亲传弟子?
顾不上震惊,两名散修额头上冷汗骤出,其中那名先前提及谢聿墨出事的,实在是太过于口无遮拦,被人提醒后又转过去嚼太阿剑尊舌根。
在昆仑墟地盘上,着实有些不知死活。
李隙月低眉,一只手垂下,慢慢摸上了腰间碎星的剑柄,“这样吧?一人让我砍上一剑,我也就不再与你们计较。”
两人自是不肯,一人咬牙道,“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我们绝对没有不敬太阿剑尊的意思,还望隙月道友大量。”
李隙月轻轻抬眼,“你的意思是,我不放过你们就是不够大量?”
她又笑出声,“你这样说,我倒是更想多砍上你几剑了。”
两人噎了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仙道子弟除修习之外,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名声,可这李隙月,怎么半点不但规矩出牌?
李隙月看着他们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突然感觉没什么意思,不过两个连宗门都拜不进去的废物,也就嘴巴上能得点甜头。
她拉了个店小二,给了他一锭银子,“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给我上一遍,那桌子,让那两个人赔。”
李隙月指了指两名散修,走到隔壁桌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才把目光移向他们,“我给你们五秒钟,麻溜结账赔钱消失在我眼前,要是敢晚上一秒,我便真要与你们论论,这祸从口出四个字,究竟该怎么写。”
这两人的不仅根骨不行,修为不高,而且皆不是主攻战力,如何与境界相同,还是天之骄子的剑修比?
打不打得过还另说,他们也不敢动手。
于是两人不敢多留,赶忙找店小二结了帐,如丧家之犬,迅速离了崇宁坊。
崇宁坊位于眠城城西,是专为修士准备的膳食,自然不是普通的食材,做菜的也都是修士。
因此菜上得极快。
崇宁坊依旧安静着,几乎没有人把目光从李隙月身上移开,昆仑墟只收天赋与心性都是最佳的天才,无相峰那地方,应该有上千年没进过新人了。
不说崇拜,多多少少也有些好奇,因此李隙月便成为了崇宁坊内视野的中心。
可她依旧自得,只是拿了双筷子,旁若无人地吃起了饭,期间有人的眼光过于热烈,她还会抬起头,迎着那目光,弯眼对着他笑笑。
于是那人又惶恐地低下头。
李隙月在极度的安静中吃完了饭,天知道这半个月她是怎么过的,太阿剑尊天天钓鱼,她便在枫宁河旁扎了半个月的马步,而且每到傍晚,她还能得到一个师尊亲赠的窒息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