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背靠着青石桌沿,一手耷拉在桌上,问道,“凡界九国是怎么回事?”
李隙月抬手摊了一下,“我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相反出身实在卑贱,在那个村庄中,什么几国九国的,一概不知。”
店家笑笑,“若要讲也讲不清楚,况这么长时间了,我要理清楚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既然来了十二洲,那凡界的事,不知道也就罢了。”
李隙月问道,“店家,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店家拿出酒碗来,为三人斟酒,笑道,“我姓刘,单名一个筝字,隙月剑君直呼我姓名便好,无需这么客气。”
萧寻端起碗来,垂眸看了看,便递至嘴边,一饮而尽。
李隙月定定看着碗中清澈的酒水,缕缕醇厚的酒香萦纡在鼻尖,她半晌没有动作。
刘筝抒了口气,继续道,“我那日没说清楚,当时去往传送场,是有想要实践实践的意思,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有对五境传送阵崩坏的猜疑,我在眠城开的那家书肆,至今也有一百年了,这些年来不说事无巨细,也算是耳通八方,这次算是我的猜想,两位道友若信便算给我面子,若不信也就当个笑话听。”
萧寻一碗酒下去双颊已微红,闻言皱起眉来道,“刘店家不妨明说。”
刘筝斟酌了须臾,又才开口道,“我想了许久,传送阵崩坏恰好与天衍道会收尾的日子重在一起,今年天衍道会与以往不同,太虚宗将太虚秘境当做彩头添给了梵音碑前三十,上一次秘境洞门大开时,恰是些孤魂野鬼汇聚在秘境夺舍年轻修士,偏偏太虚宗弟子并无伤亡,而后葬骨被逐出太虚宗,接着乱事一波一波的,我便有个猜测。”
李隙月思忖良久,点头道,“刘店家说罢。”
刘筝缓缓道,“那些进入秘境的太虚宗弟子早已被夺舍了,葬骨当日屠杀的太虚宗弟子,皆是在秘境中被夺舍之人。”
李隙月手指摩挲碗沿,沉默着将碗端起来,喝下里面清澈的女儿红。
萧寻也不发一言。
刘筝见二人神色难辨,心头微微忐忑,连忙补言:“我并非有意偏袒葬骨,也不敢妄断太虚宗心怀不轨。只是种种异象环环相扣,只想奉劝二位切莫踏入太虚秘境,传送阵异动,多半与秘境脱不了干系。”
萧寻传音给李隙月,‘我觉得刘店家说的并无道理,依我看唤生前辈确实不像传闻中那种逞凶极恶之徒。’
李隙月看向萧寻,微微对他点点头,正打算应下不去太虚秘境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必须去,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你去了却不一定会死,但不去一定会死】
李隙月又灌了一口酒,不忿道,“为什么?”
小三冷笑道:【我早先就说过,你只能按照我给你规定的路线走,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得做什么】
李隙月又问道,“为什么?”
小三冷言:【知道的多了也会死】
心头郁气翻涌,李隙月倏然站起身,伸手拎过酒坛,往空碗中倒入酒水。
萧寻惊道,“你怎么了,平日里不是不喝酒吗?”
李隙月不回答他,反而咬牙切齿道,“就算此次太虚秘境是龙潭虎穴,我也不得不去。”
萧寻疑惑大声道,“为什么,有人逼你不成?”
李隙月恨得心滴血,面上一副大义凛然,“一群鼠辈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刘筝未料,此时惊讶道,“剑君您真信了我的话?”
萧寻也道,“喝不了酒你别喝啊,我有时候发现你这个人是真的很神。”
李隙月端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突然起身朝着刘筝作揖,朗声道,“我与店家不过浅薄之交,你竟然能冒着大不韪来提醒我,实在大义,我认了你这个朋友,来!你我今日便桃园结义。”
萧寻噌的站起身,看着李隙月问道,“桃园结义是什么?”
店家解释道,“凡界的一个小故事,指的是志同道合的人结拜为兄弟……她这是怎么了?”
萧寻快步走过去,握住李隙月肩膀前后猛晃,“你为什么不和我桃园结义?是我不配吗?”
李隙月推了他一把,摆摆手大度道,“那你也来,我们今日桃园三结义。”
刘筝起身后退几步,拱手道,“萧道友,天色太晚,我便先回去了,告辞。”
说罢步子匆忙地走了。
李隙月见了,连着唉了几声,这就要上去拦,萧寻一面拉住她,一面抬头对刘筝道,“刘店家慢走,谢谢你的女儿红,但请下次不要带这么烈的酒了。”
远远听刘筝的声音传来,“算不上什么,我下次注意。”
李隙月挣扎着嚷嚷,“别走啊,我让你当刘备。”
萧寻骂她,“你发什么酒疯!人都被你吓走了……小声点啊,别吵着剑尊了。”
李隙月突然安静下来,萧寻放手看她两眼,“说到剑尊还管点用,没想到你这么孝顺啊隙月,倒是我错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