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此时已被威压压得脸面磨地,四肢扭曲,抬不起头来,他胸膛颤动,泻出两声笑,“您以为我倚仗的是谁?”
贞眠墨发垂腰,绿眸清透无比,像极了碧色的春水,此时冷淡地看着他,“就是想狐假虎威,也得看看能否有命活过今日?”
“那位太阿剑尊的三弟子,梵音碑第一的仙界正道骄子。”曹景喘着气,笑得得意,“是您的心上人吧?”
贞眠压了压眉,眉眼微动,语气泛着波澜,“敢对她起心思,我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曹景身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可他心中却一阵畅快,“同你父亲一样喜欢上个仙道子弟,也不怕入了他的后尘……哈哈哈,昆仑墟弟子,那可是仙家正道中的正道,您将王族剑意传给她,她心中却不定以您为耻。”
“您可是个魔族啊!”
贞眠不免恍惚,一想到李隙月其实是厌恶他的,就不由得想问一句“凭什么?”,他被自己吓到,怔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李隙月对他的种种,是否只是自己对其的美化,是对爱恋渴求的谵妄?
樊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王上!”
她眉眼一横,手中剑发出一声剑鸣,蓦然刺向地上的曹景。
可就在这时,一条绿色的柳枝突然刺来,卷上她手中的长剑,樊鸢一时不察,就算来者修为差她万里,攻击也不免一时滞停。
一道身形高挑,长相美颜的女子凭空出现,绿芜看着身受重伤,气若游丝的曹景,近乎要目眦尽裂,她撑着巨大的大乘期威压,化出妖体原型,巨大的绿柳冲天而起,柳枝戳破阴霾,将弱水染成了绿色。
神木枝条在空中张扬,枝条上柳絮如白雪点缀,覆在枝条之上,隐在绿叶之中。
神木枝条在威压下不停断裂,又不停生长,终于有根绿柳冲破威压,伸过去卷起了曹景。
樊鸢超前踏出了一步,眼神平淡,正声道,“孽畜。”
紧握手中剑,剑气开始在刃间汇聚。
就在剑气撞向枝条时,绿芜下定决心,为与曹景求一线生机,她将人抛向了翁水。
汹涌澎湃的大河咆哮着,瞬间便将曹景的身形吞没。
翁水沾之修为尽失,樊鸢掠身至江面上,两指做并一扬,数百道小型剑气瞬间凝实,转眼便要朝江面刺下。
剑气却在半空被阻停。
樊鸢缓缓转眼,看向对岸的净殊,净殊慢慢收回手,并不去看她,“不可对弱水不敬,收手吧,他命数未了。”
魔族将这条河叫做翁水,可净殊不一样,她重来称其弱水。
常有人叫她改称呼,因这是仙族对这条河的称呼,多事之人会以此大做文章。
可净殊不理,只说这条河本就叫弱水,改什么,又避讳什么?
还因此在那时闹起了不小的风波,是贞眠发话,勒令整个四方大域不可再以此等小事为难于她。
净殊是大祭司的弟子,与贞眠从小相伴,说相伴并不准确,因为她天性凉薄,与大祭司都说不上几句话,与贞眠便更谈不上什么亲近。
贞眠却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说净殊这不是凉薄,是大爱。
不攀缘,不分亲疏种族,视众生与自己一体。
便是无缘大慈,无体大悲。
贞眠看着奔腾的翁水,低低喃道,“不分亲疏种族……”
“王上,这妖灵怎么办?我看还是斩杀了吧。”齐深瞧着贞眠魂不守舍着,正低声自语着什么,他不敢去听,站在七步开外,望着被威压镇得再动弹不得的柳妖问道。
贞眠轻轻闭眼,听着耳畔翻滚的江水之声,良久开口道,“带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