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不用想也知道萧寻想歪了,不过,谁说她就要死这儿了?她一剑卡住一只巨爪,握住剑柄使力,旋身而起,避开朝着她腿抓来的巨爪。
同时左手拇指划过额间,云纹小剑一闪而过。
一柄绿色的小剑从她眉心飞出,停滞在虚空,青光大盛。
春意盎然的剑意,不锋利,如流水般柔和,带着百花齐放,一朵一朵,绽开在了地面。
萧寻缓缓瞪着大双眼,有一瞬间的怔愣。
此时的李隙月已经引着蚀魑离去,风在耳旁簌簌作响,云纹小剑随她身后跟来,她跟随封剑印的指引,默念着咒语。
大约有半刻钟后,她停了下来,一抬手接住飞来的云纹小剑,抬手带起,绿色的封剑印在眼前旋转,淡青色的光芒映着她那双清冷的眉眼,她正声道,“今身陷险局,遥请师尊,借三尺青锋,引千里剑炁,破局生还。”
云纹小剑迅速升空,青光蓦然荡开,姹紫嫣红的娇色,在她脚下相继绽放,李隙月抬起头,轻声道,“师尊,打扰了。”
追随而来的蚀魑又顿了住,片刻后终于有了反应,竟是转身疯狂逃窜而去。
云纹小剑化为一把青色长剑,又做中心一点化一圈,一圈接着一圈,转眼间万剑锋刃凌空悬浮,那浩然剑气,似乎要将这片阴霾彻底撕碎。
李隙月右手做掌往上抬,后的覆掌一压,淡声道,“落。”
剑意轰鸣,霎时间万剑其下。
万千剑影错落交织,密如天幕,方圆十里尽被剑意笼罩。
这一剑蕴含的天地大道,李隙月连领悟都无法完全,不过对于太阿剑尊而言,这不过是随意的一剑。
随意的一剑使江河滞留,日月失辉,秒杀化神期巅峰修为的蚀魑。
周遭邪祟遇此锋芒,瞬间被剑气碾作飞灰,余威荡开百里,万物在剑意涤荡中,枯者抽芽,伤者回生,恰合师尊万木回春之能——杀生与生机同铸一剑,锋芒破厄,春泽覆尘。
在尘埃散尽后,不再见蚀魑身形,想来已是在这一剑下湮灭成灰。
李隙月从虚空坠落,碎星剑自动飞出,在半空中接住她,在脚踏实地落于地面后,她才长长舒出口气,低声感慨道,“这么多年未见师尊出手,没想到第一次见师尊出剑,竟然是在绝境中被逼到向他借剑。”
她转而悠悠叹出口气。
*
太阿剑尊这一剑,实在是厉害,差点没将郁孤台打塌。
此时在封印点的众人也都感受得到,除了郁孤台剧烈震颤外,远处天边被青色染绿,而一些娇色也点点蔓延到了此处。
里面蕴含的无限生机也如薄雾一般蔓延到了百级圜丘上。
他们无一不惊诧。
一身灰白衣衫的叶焦也抬起头来,向空中望了一眼,心中感慨颇多,独自低声对闻风时道,“也不知蓬莱是如何想法,怎就把心思打到太阿剑尊的关门弟子身上去了?他护短的性格不是早在两位剑仙年幼时便有所体现,当时还因为魔族伤他弟子,一剑捅到了四方大域去?雪球越滚越大,今日郁孤台未塌,我看剑尊后面迟早也会给玉璞仙岛补上一剑。”
闻风时沉默着不说话。
叶焦睨了她一眼,将话说了个明白,“不想给银粟天泽惹麻烦,还是不要去招惹李隙月为好,昆仑剑意同一般剑道不一样,与她争高下,有什么必要?”
有句话他没说出口,天衍道会中不服李隙月的一抓一大把,闻风时甘愿混迹其中,别人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争不赢就是自毁道心路,倒不如同谢聿墨一般,莲之出淤泥而不染,不蔓不枝,不也能让李隙月高看一眼?
闻风时依旧不答,心里忧心着顾浣,却将目光垂到了凌昭身上。
凌昭手中桃木笔顿在半空,他磨了磨牙,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往外吐,最后只庆幸道,“还好郁孤台没塌。”
实则如果没有郁孤台内的唤生,与郁孤台外的蓬莱观命客,两人施法极力运转,方才剑尊这一剑,郁孤台早就崩塌了。
唤生脸色苍白着,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染红,手心里那团往日里蠢蠢欲动黑气,皆被这一剑吓得魂散,安分了下来。
太阿剑尊是知道这会使郁孤台崩塌的,可他依旧借了李隙月这一剑。
将李隙月当做招兵的旗帜,这件事唤生也清楚,他心想:或许太阿剑尊脾气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好,他也许并不在乎郁孤台,只在乎这小弟子的性命是否无虞。
太阿剑尊脾气或许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好?若是李隙月知道了,她一定会说:她师尊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吗?练剑的,就比如说她,深的剑尊精传,脾气都与“好”字不沾边。
若一定要在剑修中挑个脾气好的,怕是只有青云宗的谢聿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