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心中警铃大作,她抬手召回碎星剑,转身看向林子深处那颗枫树,此时树下正站着一个灰白雾态的人影,形体半虚半腐,飘渺的面容只看得见一双血红的双眼以及那张裂至耳旁的嘴巴。
那声阴笑正是出自于它。
方才那团被她钉在树上的黑毛又袭了上来,李隙月不得不再次挥剑将它击飞,待转身时,那道血红色的双眼已贴至她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它又裂开了那张大嘴。
李隙月猛地后退,同时抬剑挥向它脑袋,可在剑刃砍在它脑袋上时,却想砍在了一团被压实的棉花上,虽不坚硬,却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桀桀——”它又笑了两声,抬起手挥向抵在头上的剑刃,李隙月便感到一阵无法匹敌的力道。
碎星剑不可遏制地脱手而出,她再次后退拉开距离,碎星剑在空中飞了一圈,又回到她手中。
那团黑毛蹿到人形鬼雾肩膀上,对着李隙月嘲讽地笑着。
李隙月瞬间暴怒,她哈了口气,用剑指了指那团黑毛,“狗仗人势。”
这句话刚落,那鬼雾又消失在原地,这次来到了她身后。
李隙月转剑往后一刺,脚步朝前一步,转身重新握住碎星用力一撩。
鬼雾身体裂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可不过片刻又恢复原状。
李隙月心中一骇,又想动身却猛地发现自己像是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好!!
鬼雾缓慢飘到她身前,伸出虚无的阴爪,开始轻蹭李隙月的衣袍与发丝,像是贪念着她身上的阳气。
它的指尖毫无温度,像冰块一样冰冷刺骨。
许是还嫌不够,它又收回手,整个鬼雾都开始往李隙月身上贴,冰冷的触感冻的她直打寒颤。
她忍无可忍,暴怒高声道,“你耍什么流氓,给我滚远些!”
鬼雾被吓得散成雾团,朝着后方飘去,那团黑毛没了依托,眼看着就要往下掉,鬼雾跑到一半又拐回来,化出一只大手来,捞起它躲去了枫树后。
那道压着李隙月的禁锢霎时间一散,她动了动手腕,将目光投向枫树后,在心里给这家伙定了个身份,这半实半虚的体态,以及胆小懦软的性格,很像《洲录》所介绍的夜游魂。
——滞留阴阳夹缝,困于浮生林的无名孤魂。
无名亡者,无阴差引渡,也就不入轮回。
李隙月抬步过去,她绕过枫树想去看那躲在树后的夜游魂。
可没曾想她绕着找,夜游魂就绕着躲。一人一鬼就这么围着枫树绕了两转。
李隙月无奈停步作罢。
书中记载,夜游魂神智残缺,懵懂迟钝,无善恶观念。没有攻击性,也无害人之心,贪念生人阳气,本能贪念温暖,喜欢亦步亦趋地尾随在人后。
李隙月突然想到个点子,她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火符,念咒引燃后放在地上。
金黄色的火焰燃烧着,为阴寒的空气渡上几分温度,夜游魂从树后探出头,血红色的双眼怔怔地盯着地上那团火焰。
李隙月后退几步,看着它笑了笑,便又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她走了很久,眼前除了心障就是枫树,再除去偶尔飘过的几道黑影,便再无其他异样出现,李隙月又问道,“替身莲在哪儿?”
系统:【替身莲已不在郁孤台,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同你说了,你信我吗】
“不信。”李隙月道,“蓬莱观命客观星测命一术精湛非常,你凭什么比她知道的还多。”
她听见系统冷哼了一声。
【观星测命一术,她造诣不过浅薄,也就手中有天道所赐卜命卷的魔君有两分真本事】
李隙月往林子里钻着,“你的意思是你比蓬莱厉害?”
【我比魔君还厉害】
“吹牛。”李隙月道,“你这么鸡肋,哪儿见得有半分本事。”
系统:【少给我玩激将法,我不吃这套。不过没有替身莲,这里倒是有点别的好东西,价值远非替身莲可比】
“是吗?那有什么?”
【你命里没这东西,得不到的】
李隙月刚想说两句刻薄的话,却看向不远处的枫叶后隐隐有什么东西,她脚步顿了顿,思虑片刻后又走近。
眼前是一个小型的圆台,是用暗沉的黑岩垒砌,石面布满了古老晦涩的沟壑纹路,虽然其上鎏金色的咒文大部分已经褪色,但走近时依旧能感觉一种荒寂与肃杀。
圆台上是空无一物,只正中央孤立一杆长幡,宽大厚重的幡面,墨黑的底色,面上有几道长而宽的划痕,展示着它岁月的痕迹。
李隙月没有贸然上祭台去取,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比替身莲价值还高的东西?”
【早已失去神性的蚩尤幡,如今能起什么作用,我说的自然不是它】
就在这时,李隙月的手腕突然被人扼住,鼻尖飘来一缕皂角的清香,她眉目一凉,转身便是一掌。
贞眠侧身避开,同时放开她后退几步。
“别动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