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下雨,街上就会变得异常拥堵,车辆的鸣笛声充斥着大街小巷,来往行人举着伞擦身而过。
十字路口,谢祤的车停在斑马线前等待红绿灯,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佣人打来的电话。
一般来说,她们不会主动和他联系,除非遇上了紧急情况。
谢祤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寒意漫上四肢,故作镇定地点开通话。
“谢先生,您在哪里?俞小姐出事了。”佣人的语气惊慌失措,嗓子有些哑。
谢祤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俞小姐被警察带走了,刚刚有个女人在她面前跳楼,因为她是目击者,警察带她去做笔录。”
谢祤眼中满是担忧,连忙问:“她有没有受伤?你把警察局的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去。”
“俞小姐没事,我马上把地址发你。”
挂断电话,谢祤的心脏依旧砰砰砰地跳,就像要跳出胸腔似的,令他有种头晕目眩的反胃感。
离谢祤几公里外的警局内,警察详细询问了整个事件的发展经过,因为俞锦当时正与徐星颢通电话,所以徐星颢也作为证人被警察传唤到这里了。
他端正且优雅地坐在她身边,和俞锦一道接受询问。
警察:“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俞锦沉默。
徐星颢想了想,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警察:“你刚才说在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见过自杀的女人,所以才打电话和你的未婚妻沟通,这件事属实吗?”
徐星颢郑重其事点头,并且将那张偷拍的背影照拿给警察看,警察皱了下眉道:“只是背影,看不出什么,也许你认错了。”
徐星颢不置可否,他也觉得这件事过于诡异,除了俞锦,没人会信。
警察将视线转移到俞锦脸上,端详着她的脸:“俞女士,请你再复述一遍整个事件的经过。”
徐星颢侧目看了她一眼,垂眸思索起来。
俞锦缓缓抬起眼皮,语气平铺直叙:“昨天我和他在地下车库碰到那个疯女人,因为我未婚夫被她吓一跳,所以我把她赶走了,今天我从医院回来,在必经之路的人行道上见到她站在路中央,她看到我以后,转身往前走,并且进入了我居住的小区。”她顿了顿道,“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住户,我因为感到奇怪,想找保安把她带出去,就在我走出来的一刹那,她从楼上跳下来,幸好没砸到我。”
警察眯了眯眼睛:“俞女士,你认识她吗?”
俞锦轻轻点头:“她曾经是我很好的朋友,后来和我前夫出轨,因为我前夫死在她面前,她精神上好像受了刺激,疯疯癫癫的,多次出现在我面前恐吓我。”
一旁的徐星颢面无表情喝了口水,有些不耐烦地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这些话,俞锦已经重复很多次了,照理说,警察不会反复询问一个证人,唯一的解释是,他们认为这件事和俞锦脱不开干系,所以才把她当嫌疑人一样审问。
徐星颢很想提醒她,适当地做出一些受到惊吓的表情才更符合她现在的身份,而俞锦从始至终平静如水,很难不让警察怀疑她似乎事先知道了什么。
况且她们还有仇。
虽然小区监控能够证明俞锦没有推许薇薇下楼,但要是俞锦存在教唆、威胁许薇薇自杀的行为,那她同样要承担刑事责任。
“昨天,你们在地下停车库见到许薇薇以后,我们没有找到她离开地下停车库的影像。”警察盯着徐星颢,“会不会是你们把她带到车里,然后离开了?”
徐星颢瞳孔微微一震,眼神惊讶又委屈:“她是个疯子,我们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昨天他已经把行车记录仪删得干干净净,就算警方怀疑他们,也找不到证据,疑罪从无。
最终,经过两个小时的询问,两人精疲力竭从警局走出。
徐星颢神情冷峻,径直走向停在警察局门口的车,虽然他没邀请俞锦上车,但她很主动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就在这时,谢祤小跑着过来,即便有些气恼俞锦和徐星颢在一起,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见到俞锦第一句话就是:“你没受伤吧?”
俞锦摇摇头。
徐星颢挑了下眉,侧身和俞锦说:“那我先走了。”
俞锦面色微沉,快速点头,接着,谢祤带她上了自己的车。
上了车,谢祤转身为她系上安全带,他没问她有没有被吓到,经历过非洲那件事之后,他对俞锦有了全新的看法,认为她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比一般人都要坚强。
谢祤启动车辆,语气波澜不惊:“万幸,你没事就好。”
一路上,他们没说话,俞锦扭头看着车窗外噼里啪啦降下的雨。
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点开和徐星颢的聊天框,然后再点开那张许薇薇的背影照。
事发突然,照片发给她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看。
因为下雨,照片的整体氛围灰蒙蒙的,路上的行人都举着伞,神色匆忙地赶路,唯有一个人比较特殊。
她处于画面正中央,背着镜头走路,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身形消瘦,就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