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谢祤都在臭气熏天的牢房一角垂死挣扎。
他依然被反绑着,身体虚弱到无法说话,像下水道的老鼠,蜷缩在潮湿粘稠的地面,无人问津。
看守每天都会将食物粗鲁地塞入他嘴中,勉强维持着他的性命,谢祤也十分配合,拼命吞食着疑似变质的食物。
一个牢房大约关了一百人,谢祤在最里面的角落,而俞锦在出口位置——她无时无刻都和徐星颢待在一起。
有时候,谢祤会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爬到能看到她的地方 ,再透过黑压压坐在地上的人影缝隙,抬起赤红的双眸偷偷观察。
他也因此见到了俞锦的另一面。
她时常和徐星颢说笑,故意给徐星颢找麻烦,逗他生气,就连和他说话的语气也和所有人不同,带着一种朴素的笨拙感。
他能感觉到俞锦喜欢徐星颢。
每次看到俞锦主动靠近徐星颢,谢祤的肉身都仿佛被按入腐臭的淤泥底部,任由藏匿其中的怪物分食他的血肉,一口一口 ,犹如凌迟一般的酷刑。
并且,始终有个疑问萦绕在谢祤的脑海:俞锦知道他在这里吗?
如果知道,她为什么对他不闻不问,和徐星颢寸步不离?
如果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担心他的安危,试图去找他?
无论哪个答案,好像都不是谢祤想要的。
但其实,俞锦一开始就知道那个被看守拖进来的“尸体”就是谢祤。
因为他身上的柑橘味实在太好辨认,在这个空气不流通的空间里,他和徐星颢都发挥着除臭剂的作用。
俞锦没去关心他,因为清楚这是虐男的最佳时机。
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曾经照耀他的光同样弃他而去,对他漠不关心,这样的对比,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接下来的剧情,俞锦只要预防谢祤黑化对她进行报复就行。
就这样持续了两天,谢祤终于又被看守带去见谢国涛,他们用高压水枪,像对待食用猪那样为他清洗身体,再拖去隔壁。
谢国涛身上的伤同样不少,曾经他风光无限,是全国有名的企业家,而现在的惨状就连乞丐都不如。
绑匪把谢祤拖进来的时候他正喋喋不休向会说中文的绑匪炫耀他曾经的丰功伟绩拖延时间,绑匪没有耐心听下去,挥了几鞭,要他说出银行账户的密码,但谢国涛就算挨了打也依然不松口。
“我可以告诉你们密码。”这是谢祤两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谢国涛大惊失色,但又瞬间不以为然:“你怎么可能知道密码?”
谢国涛的银行密码只有他的情妇知道,他带情妇看过自己的海外资产,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灰色收入。
但谢国涛又怎么知道,他的情妇是谢祤给他找的,为了防止出现私生子,谢祤专门花钱找了个不孕的女人成为谢国涛的情妇。
这些年,谢祤对谢国涛的所有秘密一清二楚,越是对谢国涛了解,他就越厌恶他。现在向绑匪说出密码,也代表着他们父子的表面关系决裂。
谢祤没有理会谢国涛,他要求绑匪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单独谈。
绑匪一改先前对他轻慢的态度,让人把他扶起来,坐到隔壁的椅子上。
谢祤缓了两口气,才说:“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绑匪轻笑出声,漫不经心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提条件?”
“除了我们父子外,还要再释放一名女性和一名男性,否则我不会告诉你密码。”
绑匪挑了挑眉,爽快答应下来:“还以为是什么呢,这都不算条件,他们叫什么名字?只要密码没问题,我就把他们和你们父子一起放走。”
“女人叫俞锦,男人叫徐星颢。”谢祤垂眸看着被捆住的手腕,默默下了个决定。
“哦,看来都是你的中国朋友,他们真幸运。”绑匪在纸上记下两人名字的发音。
“那个姓徐的可不是我朋友。”谢祤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放走我们的那天晚上,你们把他扔进大草原就可以了。”
非洲大草原的夜晚异常寒冷,还有猛兽出没,被单独留在那种地方,后果可想而知。
绑匪似笑非笑点开一支雪茄,白雾缭绕,烟味驱散了一点儿谢祤身上的血腥味:“看来那位徐先生是你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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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之前,徐星颢忽然和俞锦说他今晚就可以离开这里。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走吗?”他侧目瞥了她眼,眼神微微一凝,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