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沉而温柔：“所以你知道吗？那天当我看到照片，知道相亲对象是你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

林芝一双水漉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看得他心口愈发柔软，心头积攒多年的心事再也藏不住，缓缓开口。

“下连队两年后，我通过选拔进了现在的特种单位。刚执行任务那会儿，队长总打趣我是拼命三郎，做起任务半点不懂得惜命。我知道这里比常规部队更加危险，当时我想要是把自己这辈子都献给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指尖微微发紧，继续说道：“所以不管大伯伯母怎么轮番催我相亲、考虑终身大事，我全都推脱回绝，半点不肯松口。我亲眼见过不少战友出任务负伤、甚至牺牲，见过他们家属赶来时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模样。”

“我怕，”陆源低声吐出两个字，胸腔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我怕自己哪天执行任务出意外，留下一个可怜的女人。索性一个人反倒无牵无挂。”

“小芝，你知道吗？如果我知道和我相亲的是你，第一次见面我绝对不会迟到！”

林芝愣住！

“那天原本我已经上了火车打算提早归队。与其呆在家里让他们催，倒不如提早回去落个清净，可在上火车的那一瞬，我收到了伯母传过来的照片。”

陆源的声音放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我只扫了一眼，一眼就认出是你，我也绝不会认错。当下我转身就冲出了火车站。”

“站台人来人往，我只顾着往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见你一次。”陆源抬手，轻轻摩挲她的指腹，“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出站后，我拦了辆出租车，可偏偏那段主干道出了交通事故，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我盯着手机上约定见面的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付了钱推开车门，沿着马路往咖啡店的方向狂奔。”

林芝静静望着他，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又烫又酸。

他想起那天的狼狈，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等我冲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形象狼狈得不像话。可当我透过玻璃窗看见你的那一刻，内心变得极度平静！”

他目光缓缓落在她眉眼间，他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指骨，声音软了几分：“我感觉你变了很多，但又感觉你没有变。一双眼睛还是干干净净，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陆源顺势揽住她，将人轻轻拢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可你身上巨大的疏离感，让我忍不住地想要知道更多。”

林芝鼻尖骤然发酸，埋在他肩头，小声嘟囔：“亏我当时还在心里暗自琢磨，这人看着挺可靠的，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迟到这么久。”

“你坐着的时候很安静，垂眸抿水的样子，温顺又柔软。可只要有人目光落在你身上，你就会下意识微微挺直脊背，眉眼清淡疏离，像是在周身筑起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自己最清楚那份疏离从何而来。她原以为她的和善亲厚装得滴水不漏，足以骗过所有人，却没想到，初次见面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故作体面与暗藏防备。

“我在等你认出我！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忘了！当你拿出那份婚前协议，把婚姻拆成冰冷的条条框框，对待自己的后半辈子与幸福，竟会那般淡漠随意、毫无期许，我就在想是什么把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林芝喉间干涩发紧，因为赵德海以及职业的缘故，她早已对亲密关系不抱有任何期待，如不是为了搪塞林女士，她更不会选择步入婚姻。

“所以我想，既然你也在找合适的合作伙伴组建家庭，倒不如就我。比起旁人，我还算靠谱安分，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要是想离开，我也不会过多纠缠。”

“合作伙伴？”林芝回味着这个词。

林芝想了一下，以她当时的心理，用“合作伙伴”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确实很合适。

“可是后来不知怎得，我就想看你生气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看你高兴时极力按捺的雀跃，还有闪着星星的眸子！”

林芝睫毛轻颤，心口莫名一麻。

“所以你觉得我这个‘合作伙伴’合格吗？”

“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离不开你。”

陆源喉结滚动，指尖轻轻点在林芝心口的位置，声音轻而沉，撞在寂静的空气里，震得人心尖发颤：“所以这里现在有我的位置了吗？”

林芝轻轻地笑着：“当然！”

随后陆源细细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