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吓得心脏猛地一缩,连忙上前死死拽住陆源的衣角,使劲把他往一旁拉,凑在他耳边急得声音发颤:“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刚!少说这种气话!对方没反过来追究你动手的责任,已经是给你留余地了,非要闹得鱼死网破,你的军校怎么办?”
伯父在民警面前忙赔着不是,希望将影响降到最低。
陆源任由伯母拉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没有丝毫退缩:“我动手是自保,全程录音可以佐证是他们率先围堵挑衅。真要划分责任,理亏的从来不是我。”
蹲在墙角的三个混混听见“见报上网”四个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黄毛头头忍不住小声求饶:“哥,我们错了,这事跟赵健没关系,全是我们自己主意,你别曝光他……”
陆源冷冷扫了他一眼:“当初你们商量着堵人威胁林芝的时候,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弄林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主意是你们出的,但根源是受人唆使,该承担责任的一个都跑不掉。”
方才打电话汇报的民警快步走了回来,脸色不复方才的轻慢,语气收敛许多:“我们已经联系赵健和他母亲过来配合调查,不会只简单调解双方斗殴,整件事会完整核查清楚,你手里的录音麻烦稍后移交留存作证据。”
“好,但这只是副本!你们不要起别的心思!”
民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大如斗,暗自叹气,怎么偏偏轮到自己值班,撞上这么桩牵扯本地赵家、还软硬不吃的少年。寻常学生遇上这种事,大多一听调解便顺势息事宁人,偏生陆源油盐不进,手里握着完整录音证据,还拿捏着舆论的底线,半点缝隙都不肯留。
他无奈点头应下:“放心,我们只是留存副本归档,原件依旧由你自己保管,不会私自处置证据,调查全程都会登记在册,保证程序合规。”
墙角的三个混混听完,彻底瘫软在地,垂着头不敢再有半句辩解,黄毛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替赵健遮掩半分。
伯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忧心忡忡地捏着陆源胳膊,眼眶泛红:“赵家势力摆在这儿,我实在放心不下。”
陆源垂眸看向自己手臂上浅浅的擦伤,脑海里闪过那个倔强瘦小的身影,低声回应:“我不能妥协,我一定要护着她。”
话音刚落,警局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赵健跟在他母亲身后,一脸忐忑地走了进来。赵母收拾地端庄干练。一进门,目光先扫过蹲在地上满身伤痕的混混,随即落在陆源身上,打量着他身上的擦伤,当即皱起眉头,对着民警开口发难。
等到民警将事件经过如实陈述给许海莉听时,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有想到平时乖巧懂事的儿子会背着她干这么阴私恶毒的事情。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失望与愤怒,终于甩手当在众人的面扇了赵健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询问室里骤然炸开,回声撞在墙壁上,所有人瞬间噤声。
赵健猝不及防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半边脸颊飞快泛起清晰通红的掌印,耳朵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捂着脸,满眼错愕与难堪,不敢相信向来在外体面护着他的母亲,会当着民警、陌生少年还有几个混混的面动手。
“妈!”他声音又闷又急,满是委屈怨怼,眼底的戾气一下子翻涌上来。
许海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方才精心打理的端庄姿态荡然无存,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失望、羞恼与后怕一股脑涌上来。
民警讲出的每一件事、那段录音里清晰的谋划,都像巴掌一样打在她脸上。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青春期闹点小脾气,万万没料到他会暗中唆使校外混混围堵、恐吓孤身住校的女生,心思阴狠至此。
“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许海莉眼眶泛红,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目光死死钉在赵健身上,字字带着失望与怒意,“待人处事总要留几分善意,就算有矛盾,坐下来好好沟通总能解决。可你倒好,竟在背后撺掇旁人去欺负同学!今天幸好有人及时拦着,一旦真把那姑娘伤着了,她这辈子都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