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了海边的渔村。
傍晚时分,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与淡紫交织的锦缎。他们坐在堤坝上,脚下是轻轻拍打着石岸的深蓝色海浪。
咸湿的海风带着凉意,林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头一沉,带着体温的外套落了上来。这次,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将下巴微微缩进还留着他气息的衣领里。
“明天就回去了。”陆源看着海平面尽头最后一缕金光。
“嗯。”林芝应了一声。
心里涌起一丝的惶然与不舍,而回到澳港后,她就不得不做回那个独立坚韧、口齿善辩以及事事都要靠自己的女强人。
她把这丝惶然压下去,打趣道:“你的安排太妥帖了,以后自己旅行,估计都不会适应了!”
陆源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然后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小芝,你不用适应,你只需要习惯去依赖我!”
海浪声仿佛忽然远去。
林芝心头一跳,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那双让世界喧嚣都沉静的眼眸,仿佛自己的世界也顿时宁静下来。
她的脑袋里回想了很多。她知道在军营里他是词严厉色的指挥官,他的权威不容得人侵犯,之前在苏城,她也看到他的下属们对他何等的敬畏。
可自从他知道赵海德的事情,他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维护着自己的尊严,从来不会逼问那些糟糕的过去,一直在稳稳地托举着她。还有不管她何时转身,他都在身后的安心感。
这一路的周全照顾,温泉池边那丛灼灼的三角梅,还有那晚直白坦率的情话,他好像默默地记着自己喜欢在意的一切,给了自己无尽的包容与温柔。
可是他为了什么呢?换做一个正常男人,恐怕早会换一个更加容易攻略的目标,况且结婚几近两年,他能从她身上得到的少之又少,甚至于最简单的一日三餐,她都没有做过,到底为了什么?
潮水漫上来,打湿了他们脚下的礁石。凉意隔着鞋底传来,林芝却没动。她只是望着他,眼底有困惑,也有某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等待,等一个合理的、可以被她逻辑收纳的理由,然后林芝很轻很轻地问:“陆源!”
林芝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陆源扭头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透你,为什么我猜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从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情绪异常的那天起,他便一直会准时出现在自己身边,从不问任何缘由,他总是在这段关系中给足了自己耐心。
他想要什么呢?想起他说的话,是虚无缥缈的感情吗?
陆源看穿了林芝内心的困惑与不解。可前车之鉴已经告诉他,他的真心话都会被林芝下意识看作是花言巧语,他若追得太紧,也只会让林芝疯狂地想要逃走,所以他说:“你做事,总要找到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是因为你不相信世上会有毫无理由的偏爱,所以我说再多的真心话,你可能最后都会去怀疑的它真实性。”
陆源顿了顿,“可我若说,是因为婚姻关系的约束、丈夫的责任与义务,你恐怕比我还清楚,这些传统的道德义务根本约束不了一个现代婚姻中的男性。其实你的问题,我早已告诉了你答案,只是你自己不敢相信罢了。所以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看见,等你哪天愿意信了,你就会发现——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看着林芝愣怔胆怯,又极度的小心翼翼,陆源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卸下保护壳的那个雷厉风行的林芝,其实也只是一个需要人呵护,需要爱的小孩子!
陆源将林芝揽入自己的怀抱,发顶传来陆源的一声轻轻地叹息,只是他在心里不停地在说:“小芝,我给你充裕的时间,只要你不主动推开我,我就会等你,不管多久!”
旅行结束,在苏城待到假期结束后,林芝就回了澳港,这次依旧是林芝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