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你说你家在何处?”老冯头扶着腰,说话慢吞吞地,“在京城?你居然记得家乡?还那么远?”
容曲垂首不语,余光偷偷瞥向一侧的男子:“……再远我也是要回去的,等我回去了,请你吃大鱼大肉。”
冯老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摸着胡子哄他:“行行行,小娃娃有这份心就行,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下什么鱼肉奢靡了,只要你回了家仍能记挂着我就好啦。”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长辈哄小孩的言语,容曲自然也听出来,气鼓鼓地不再争辩,心想着只要自己回去了,带着满满的金银财宝回来,定要闪瞎这小老头的眼!
“喂,你……”容曲犹豫着开口,“你要去哪儿啊?”
男子靠立木柱,身形高挑、眉眼含笑,暗灰色长发在日光下显现出漂亮的光泽:“在下如今被仙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天下之大,只能四处逃跑咯?”
不是段无相又是谁?
只是此时他常戴着的面具多了些划痕,前些时日整洁的衣袍也染了些许灰尘。
“左右这里离仙门太近,你待在此处更不妥当,不然……不然你随我回京城?我保护你,”容曲眼神坚定,誓要报那银两之恩,“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段无相担任打破小孩幻想的大人角色:“你要回家,怎么回?”
“可有银钱?”
“我,我打算典当了身上带着的饰品,换些银两上路。
冯老插嘴稀奇道:“你身上哪儿来的饰品?我见到你的时候可是一贫如洗啊。”
“我那些玉佩首饰不是被你收起来了么!”
“我要收起来怎么可能不换点钱给你吃些好的?”
“……”
完了,一老一少认知偏差,容曲以为自己富可敌国,老冯就是不识货,不懂典当给他花钱,没想到身上的东西是真的丢了!
容曲忽然想起段无相曾给过自己一枚玉佩,他掏出来细细打量,犹豫再三,还是在后者调笑的目光中开口道:“我先用公子的玉佩换些银钱,等我回京了,一定给你赎回来!再给你买个好上千百倍的!”
童言无忌。
段无相摸摸他的头颅,想起自己的好友。
对方长大后怎么就成了那么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呢?小时候如此率真,长大却天翻地覆,就好像钟越州,明明从前在他面前一副认真古板的安分样子,怎么背地里是那样的性格?
又想起钟越州,段无相心下有些感慨,想着自己和钟越州只不过相处两三年,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过不了几年估计就能忘记从前出现在身边的戴着面具的怪人,和邱念柳歆过上和和美美师门好友的快乐生活。
后续的事情没有发展的余地,或许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四处走走似乎也不错。
“得了,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回报,你能记挂着我我就很开心了,”他照抄冯老的话,手上用了力气,把容曲的头发揉弄得更乱了,“我送你回去,不过先说好,送你到家我就要走了,届时可不许让人找我的下落。”
这话不是自恋,段无相从前和容曲成为朋友,一般是两人性格勉强合得来,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容曲这小子实在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总喜欢搜寻他的踪迹,往往段无相出现在何处,过不了多久容曲就要跟来,实在是令人无力。
幸好现在年幼的容曲没有那奇怪的癖好,闻言只是点头,还想发誓,被段无相拦了下来。
两人悠哉悠哉地去典当了玉佩,本打算天亮再走,容曲和冯老总担心仙门的人不会放过段无相,催促着要连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