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宣然不知道李攒是从哪得出来的结论,他看了看在李攒肩上蹦哒并试图蹿到他头上的鸽子,半天没弄清楚里面的门道。
李攒伸手把上窜下跳的鸽子抓住,放在了桌子上,鸽子见状又要往李攒肩膀上飞,刚离开桌面,就被眼疾手快的李攒一把抓住。
李攒感受着手心里不断扭动的柔软和温热,有些无奈地说:“它认识这个面具,把我当成别人了。”
这种丑面具确实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一个在李攒手里,一个在路子畅手里。
李攒知道这个面具丑,不太可能被人拿走,甚至是天天戴在脸上,既然有时间回溯阵法的存在,有人回到过去救下来了路子畅也未可知。
李攒的话点到为止,虽然宣然听明白了,但是他有些不解:“如果她还活着,那为什么不愿意会宗门?”
甚至这么多年杳无音信,甚至让路子舒占据她的身份胡作非为。
“你觉得璇微门给她带来了什么?”李攒反问宣然。
同门的排挤、长辈的偏心、亲姐姐的迫害,最后连命都丢在了这里。
能活下来的话,自然是要能走多远是多远。
“而且,并非是毫无音信。”李攒敲了敲桌子,手心里的鸽子便看向了那只手的方向,李攒伸手按住了鸽子的囊袋,它的脖子伸了两下,吐出来了一张纸条,混合着没有消化完的点心残渣。
李攒感觉有点恶心,伸手放开了鸽子,鸽子长着翅膀又凑了过来,他赶忙把面具摘下来扔到了桌子上。
鸽子扑棱着翅膀,站在了面具上。
“这是?”宣然倒没有那么将就,在桌子上捏起来了纸条。
纸条做了防水防腐的处理,外面滑腻腻的。
“别来无恙,展信问安。”纸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宣然念了出来,“落款,路子畅。”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只有这几个字。
“我去,真的是她,你是天才吧?”宣然不禁感慨。
李攒把面具拿起来,鸽子站在上面丝毫没有要飞走的样子。
“这只鸽子恐怕已经在璇微门很多年了。”李攒看了看鸽子的羽毛,得出来了这个结论。
璇微门有封山大阵,鸽子应该是用什么方法混了进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出不去了。
它只能带着这封没办法消化的信,在璇微门兜兜转转这么多年。
“那它怎么办?”宣然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这只傻了吧唧的鸽子。
李攒又掰了一块点心给它,然后用法术清洁了一下桌面:“看看还认识回去的路吗,不行就养着。”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鸽子未必愿意回去。
反正看上去这只鸽子溜圆,应该是璇微门弟子每日投喂的成果。
宣然伸手要逗一逗这只鸽子,刚把面具拿起来,鸽子就给了他的手一下。
吃了瘪的宣然捂着手哀嚎,李攒看着他俩鸡飞狗跳的样子,嘴角刚要上扬,突然感知到了些什么。
望周峰进来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攒的神色立马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拿起来剑就要往门外走,刚刚抓住鸽子的宣然有些不明所以,赶紧扔下鸽子跟了上去。
李攒快步穿过了连廊,他的速度很快,宣然小跑了两下才勉强追上。
“这是怎么了?”宣然问。
李攒没有回答,在拐了一个弯后突然停下来了脚步,皱着眉直勾勾看向了前方。
宣然纳闷地顺着李攒的视线看了过去。
前面的房门打开,地上画着熟悉的时间回溯阵法,血淌了一地。
路子舒站在阵法的最中间,胳膊上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出血,她的手腕上还拷着断裂的铁链,披头散发,张开双臂感受着阵法带来的风。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本记着时间阵法的笔记本,脚边躺着一把匕首,带血的衣服和碎发在风里飞舞着。
被关押后,为了防止她反抗,璇微门废了她的修为,为了启动阵法,她需要放大量血才能回到过去。
李攒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阵法里的路子舒睁开了眼,和李攒对视上了,她好像笑了笑,张口说了句话。
风太大了,大到完全掩盖住了她的声音。
一道白光闪过,路子舒带着那本笔记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线里。
只剩下了地上的阵法和尚未干涸的血。
“她要回去干什么?”宣然第一反应是路子舒要回到过去,阻止自己被揭发。
李攒更担心地上的血要怎么清理,在哪启动阵法不好?非要挑望周峰吗?
“她不会。”李攒说。
最后的那句话,宣然没有听清,但是李攒看清了。
她说:“路子畅,我不会欠你任何东西。”
李攒想过好多种路子畅活下去的方法,但是唯独没有想到是路子舒回到过去,从曾经的自己手下救下来了路子畅。
现在的路子舒几乎是没有修为,和凡人无异,她做出这个决定,几乎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还没等宣然追着问,一张传音符从李攒的袖子里飞了出来。
传音符在空中扭曲旋转着,一看就很着急,李攒往里面注入了一道灵力,景应贤的声音便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