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手摸的?”江重月语气依旧平淡道。
男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抬了抬被按住的右手:“这、这只。”
江重月颔首,看向按住杂役的护卫:“都听到了?”
护卫首领王统领也在场,此刻也是脸色铁青,躬身道:“是,郡主,属下听到了。”
江重月面无表情,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剁了吧。”
“是!”王统领对旁边一名护卫使了记眼色。
杂役这才真正慌了,吓得魂飞魄散,狼哭鬼嚎道:“不,不要!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观主、观主救命啊!我、我是您带回来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周围的道人皆面露不忍,有人想开口求情,但看到江重月的脸色和王府护卫杀气腾腾的样子终究没敢出声。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观主匆匆赶了过来。
“住手!”观主见此情形连忙上前:“郡主息怒!不知此人如何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手下留情!”
江重月看向观主:“观主来得正好,此獠可是观主带回观中的?”
观主看了一眼地上涕泪横流的杂役,认出此人正是他上个月下山时遇到的乞丐。他当时心生怜悯,便将其带回紫霄观,安排了些洒扫的活计。
“确是贫道所收留。”观主道:“不知他犯了何事,惹得郡主如此动怒?”
含烟便将事情经过又快速说了一遍。
观主听完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收留此人本是善举,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卑劣无耻!
“冤枉啊!观主明鉴!是这小丫头自己撞到我身上的,我好心扶了她一把,她们就血口喷人!再说了就算、就算真摸了又如何?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那人仍在垂死挣扎。
“郡主,此人心术不正,行止不端,确是该罚。”观主闭了闭眼:“只是道家慈悲为怀,他虽可恶却也不至伤残肢体,不如……”
“不如如何?”江重月打断他道:“观主是想说不如小惩大诫,打几板子逐出观去?还是想让我顾念观主颜面网开一面?”
她向前几步逼近观主道:“观主,你心怀慈悲、怜贫惜弱本是好事。但这慈悲也需有些分寸,对豺狼慈悲便是对羔羊残忍。此人今日行径我若轻轻揭过,日后这紫霄观中是否任何阿猫阿狗都敢对我身边之人下手?是否任何心怀不轨之徒都可仗着慈悲为怀这块免死金牌行此龌龊之事?观主收留他是善举,但若因这善举反让更多无辜之人受害,那这善还是善吗?”
“郡主,他固然有罪,但也罪不至此。不如将其逐出道观,永不许再入,以儆效尤,也全了上天好生之德。”观主道。
“罪不至此?”江重月冷笑一声:“他意图毁人清白,攀诬构陷,心思歹毒至极,若是寻常弱女子被他这般污蔑拉扯,即便未遂名声也已受损,日后又当如何自处?他口口声声要我讲道理,将夜弦许给他,带他去京城。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胁迫!是拿女子的清白和前程作为筹码要挟我这个主子!”
“今日我若讲了他所谓的道理,依了他所谓的规矩,明日是否任何人都可效仿,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动脚,然后逼着我讲道理、成全他们?此风一开,我身边之人还有何安全可言?我这郡主颜面何在?王府体统又何在?”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仅是为了驳斥观主,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周围众人听得心惊,一些原本觉得江重月手段过激的道人此刻也暗暗点头,觉得此人确实可恶,江重月所言不无道理。夜弦更是挺直了腰板,觉得十分痛快。
观主面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宣了声无量天尊后便不再言语。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江重月了,这位郡主心志之坚,手段之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江重月转头对王统领道:“还等什么?”
王统领对持刀护卫点了点头,那护卫瞬间手起刀落!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那杂役白眼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几个胆小的道人直接捂住眼睛,转过了头去。
江重月却是面不改色地对王统领道:“找个大夫给他止血,别让他死在观里,污了这清净地。然后扔下山去,任其自生自灭就是。”
“是!”
她又转向观主,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观主,昭阳并非嗜杀之人,但我的规矩和底线旁人触碰不得。今日冒犯观中清净,惊扰各位道长,昭阳在此致歉,但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和昏迷不醒的杂役,观主叹息一声,拱手躬身道:“是贫道识人不明,引狼入室,给郡主添麻烦了。
江重月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含烟和夜弦回了厢房。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和嘈杂。
夜弦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好在含烟扶住了。
“好了,没事了。”江重月走到夜弦面前,放柔了声音道:“那畜牲再也不能害人了。别怕。”
夜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后怕委屈极了:“郡主,奴婢、奴婢是不是给郡主丢人了,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胡说什么。”江重月拍了拍她的背:“你什么都没做错,是那人心术不正。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怕,直接拔钗子往他眼睛上扎就是。你是我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意轻辱的。”
她又看向含烟:“你们今日就在房里好好歇着,压压惊。外面的事先不必管了。”
含烟和夜弦双双应下。
江重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王统领正指挥着人清理地上的血迹,观主也面色沉重地带着几个道人低声说着什么,没多久,院子里便又恢复了宁静。
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