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江重泽只得鼓起勇气继续道:“若是不喜欢,父王又为何要娶?让您和母亲都痛苦一辈子?”
说完,江重泽自己都有些心惊,连忙垂下了头,不敢看江澈的眼睛。
院子里一片寂静。
良久,江澈才缓缓开口:“有些事不是喜欢不喜欢那么简单,无论如何你是我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看着江重泽,目光复杂道:“为父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鼓励你违逆你母亲,更不是让你学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人生在世总有许多牵绊和不得已,但至少,在还有选择余地的时候要慎重考虑,莫要让自己追悔莫及。”
“好了。”江澈也不愿再多说,只是拍了拍江重泽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你今日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江澈刚走出江重泽的院子没多远,就看见一个黄衣少女提着灯笼款款走来,正是江重锦。
“父王。”江重锦见到江澈,连忙上前行礼:“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多陪泽儿说说话。”
江澈道:“天色不早了,泽儿也累了,让他早些歇息吧。”
江重锦见江澈神色淡漠,忍不住道:“父王已经许久没来过玉华苑了,今日好不容易过来怎么也不多坐一会儿?母亲……母亲也很想念父王。”
这话里的抱怨意味实在太过明显,江澈眉头微蹙,看了她一眼:“你母亲若有事自会派人来知会本王,都已经是这个时辰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不欲多言,径直转身回了书房。
看着父亲毫不留恋的背影,江重锦气得跺了跺脚,一扭身进了江重泽的院子。
江重泽还坐在窗前发呆,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江重锦,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二姐姐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江重锦没好气地走过去,将灯笼往桌上一放:“我还想问你呢!父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不想法子多留他一会儿?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好啊!你不知道母亲现在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到父王?”
江重泽心情本就低落,被她这么质问更是烦躁极了:“父王来去自有他的道理,我怎么留?”
“你!”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江重锦更加气愤:“你就是这么跟姐姐说话的?江重泽,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那个江重月,一个庶出的女儿仗着父王宠爱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母亲整天为了我们殚精竭虑,你怎么一点都不争气?”
“争气?怎么争气?”江重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嘲讽:“像你一样天天跟大姐姐过不去,处处挑她的刺,结果呢?父王更偏向谁?”
“你!”江重锦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江重月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她配不配又不是你我说了算。”江重泽打断她,疲惫道:“二姐姐,你还没看明白吗?父王从来都没把嫡庶看得那么重,他看重的是本事,是品行,是谁能为他分忧,谁能让王府更好。二姐姐,你扪心自问,除了嫡女的身份你还有什么地方能胜过大姐姐?”
论才学,江重锦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平常。论心计,她在江重月身上吃的瘪难道还少?论秉性,江重锦小时候就没少欺负两个庶妹。论容貌,江重锦更是没得比。
“你居然帮着她说话?”江重锦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愤怒:“江重泽!你疯了吗?我可是你亲姐姐!”
“亲姐姐?”江重泽苦笑一声:“亲姐姐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不闻不问,只知道对我发脾气?”
他只觉得无比疲惫:“二姐姐,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重锦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江重泽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她咬牙,狠狠瞪了江重泽一眼,抓起桌上的灯笼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