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重锦被噎了一下，脸上红晕更甚，也不知是酒意还是恼意。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怀懿用眼神制止了。

赵怀懿笑着打圆场：“月儿说得是，锦儿是有些醉了。嬷嬷，扶郡主下去歇息，醒醒酒。”

两个嬷嬷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江重锦将她带离了正厅。

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江澈的脸色不大好看，显然对江重锦的失礼举动颇为不悦。赵怀懿连忙端起酒杯，笑道：“王爷，锦儿这孩子被妾身惯坏了，贪杯失态，扰了大家的雅兴，妾身代她赔个不是。来，妾身敬王爷一杯，祝王爷新的一年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江澈看了赵怀懿一眼，终究是给她面子，端起酒杯饮了。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算是揭过这一页。

然而江重锦虽然离场，她留下的影响却未散。众人的目光纷纷扫过桑容，桑容依旧安静地坐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重月收回目光，心中冷笑。江重锦这一出看似是酒后失态，实则是赵怀懿授意也未可知。

杜侧妃旁若无人地喝酒吃菜，温雪绫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江重钰低声宽慰着桑容。王婉云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轻声细语地和女儿江重瑄说着话。

江重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细细品味，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可吃在嘴里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守岁的时光格外漫长。

子时将至，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光彩。众人纷纷起身互相道贺起来。

江澈也露出笑容，说了几句勉励和祝福的话，赵怀懿亦是笑语盈盈。

江重月随着众人向江澈和赵怀懿行礼贺岁，又接受了弟弟妹妹们的拜贺。轮到桑容时，她依礼拜下，声音轻柔：“容儿恭祝王爷、王妃新年安康，万事如意。”

江澈淡淡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赵怀懿则笑道：“桑姑娘有心了，既然来了京城就把王府当成自己家，好生住着就是。”

桑容低眉顺眼地应了，退回到温雪绫身边。

守岁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回院。江重月走在回漱玉轩的路上，夜风凛冽，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

“郡主。”含烟低声道：“今日柔嘉郡主那一出，是王妃授意的吗？”

重月拢了拢斗篷，“是不是她授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往后桑容在王府只会越来越难。”

夜弦愤愤不平：“柔嘉郡主也太欺负人了！桑姑娘又没惹她！”

江重月道：“她不是针对桑容，桑容不过是个由头而已。罢了，等过了正月十五我便递牌子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身后，新年的钟声隐隐传来。

旧岁已除，新年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