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回来再说吧。”越林飞干笑了下。

他的神色很不对劲，耿千明看出来了。

可能是工作忙累了，可能是为袭击事件担忧......

耿千明默默找起了原因，心里却不由得产生一丝微妙的不和谐感。

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又想着，摇了摇头，专心吃饭。

今天要看的影片并不热门，在场的观众也不多。

播到大约一半时，影片里的主角接吻了，画面渲染得十分暧昧。

耿千明看得心跳加速，忽然想——就在这里求婚好像也可以？

他用余光偷瞄越林飞，却发现越林飞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被这氛围触动。

跃跃欲试的心情冷却了下去，连带着对影片更为精彩的下半部分也没了兴趣。

两小时的电影，播放完已经是九点半了。

耿千明和越林飞走出了影院。

外面天黑了，初春晚上的气温还比较低。

耿千明把手揣进兜里，顺带摸了摸戒指盒。

越林飞看了眼手机，说：“坐久了有点累，去散散步吗？”

“好啊。”耿千明牵起他的手。

越林飞注视他一眼，微微一笑。

虹江的江面已经解冻，在夜晚波光粼粼。

越林飞看着江水，头发被晚风吹动，眼神里划过灯光的色彩。

“一般过完年，来散步的人就特别多。”他突然说。

耿千明往周围看了看，只看到零散的几个人。

“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吧。”越林飞突然又转了话题。

耿千明反应了会儿，“嗯”了声，拿出手机翻出了照片。

“万圣夜那天拍的。”他说。

越林飞凑过去看，笑了笑说：“你跟之前变化挺大的。”

“哪里？”耿千明好奇问。

越林飞转过头，随口说：“打扮没那么土了。”

“哥......”耿千明眼角一耷，“那天穿的幽灵服，你也穿了。”

“开玩笑。”越林飞说。

他继续往前走，耿千明跟在旁边，忽然在想——难道这是在暗示他吗？

来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难道越林飞也有求婚的打算？

耿千明的心跳又加速起来了。

那是不是在这里求婚就好？

他想着。

越林飞停下了脚步，耿千明把手揣进兜里，攥着戒指盒，浑身紧张得发抖。

他正要做下一步动作，越林飞突然转过了身。

“也当做最后一次约会的地点吧。”

刹那间，耿千明愣住了，手指僵在兜里。

这一句话太突然，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注视着越林飞，看到他眸光流转，好像眼眶里渗出了泪水。

最后一次、约会......

最后一次约会......

耿千明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捋清楚的瞬间，心脏猛地被撞了下，好像虹江里的水突然灌进了他的胸腔里。

“哥......？”他呆若木鸡，直直地盯着越林飞。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干涩，像是在拼命抑制即将突破喉咙的哽咽声。

越林飞看到他疑惑又伤感的表情，低下了头，后颈被灯光照得苍白。

“今天是合约上的最后一天。”他低声说道，“明天我们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

耿千明恍然地重复了遍，意识到越林飞在说什么时，猛地抓住越林飞的肩膀。

“哥！你是说我们是合同关系？！”

他情绪激动，眉头苦皱着。

越林飞没抬起头，仍然看着地面，轻轻说：“是啊。”

砰！

耿千明顿时感到胸口好像受到一记重击，比至今参加比赛受到的任何一拳都要劲猛。

他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越林飞。

越林飞深呼吸了口气，才抬起头看他。

“我们不是签了合同吗？”他的脸颊被灯光映得半明半暗，嘴角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半年，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

耿千明听得眼眶发红，他咬着牙强忍眼泪，说：“那我这半年算是什么......”

越林飞停顿片刻，说：“你表现得很优秀，所以我打算再给你加六百万，算是奖金。”

“嘶唔——”

耿千明闷哼一声，像是被冰箭穿透了心脏。

他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绷出几道棱线。

越林飞撇开脸，接着说：“明天助理会直接把钱打你卡里，然后......”

“哥！”

耿千明大吼一声，打断了他。

越林飞怔了下，等回声从江面飘来，才重新看向耿千明。

耿千明难受得表情狰狞，眼里终于飙出了泪水。

“我说过不要钱！我说要对你负责的！”

他喊着，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周围不多的路人都看了过来。

越林飞忽然有点后悔，应该再往前走走，走到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耿千明：“我没把这半年当演戏，我一直都是以跟哥结婚为目的做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演唔——”

耿千明激动地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抽泣声。

越林飞攥紧了拳头，咽了下口水，说：“你不用负责。”

耿千明：“哥、我——”

“你那天会失控，是因为喝的酒有问题。我一开始以为你是Alpha，想捉弄你一下，让你喝的是春酒，Alpha和omega喝了没太大问题，但对beta来说就是春药，而且那瓶酒浓度很高，你失控是理所当然的。”

越林飞解释着，咬了下嘴唇。

“所以，那晚算是我自作自受，你不用愧疚，也不用对我负责。”

耿千明愣了愣，在耿千明推开他的手时，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急忙抓住越林飞的手，说：“可是哥......那不重要，我真的喜欢哥，真的......”

越林飞却将手抽离，双手背到身后，叹了口气。

“Alpha和beta不合适。”

一听到这话，耿千明的眼泪断了线。

他忽然想到说：“哥......是不是爷爷根本就没接受过我？”

越林飞：“他知道我们是演的。”

耿千明懵了，垂眸想了想，又说：“爷爷是不是怀疑我跟那个组织有关系？”

越林飞诧异地看他，扭头说：“你要被怀疑早被抓了，别想太多。”

耿千明：“那......”

越林飞：“千明。”

越林飞突然打断了他。

陌生的称呼让耿千明又愣住了。

越林飞注视着他说：“你很好，未来能找到很好的人。”

“哥......”耿千明失神地看着他。

“就这样吧。”越林飞深呼吸了口气，微微一笑，“早点回去吧，晚安。”

说完，他转身走开。

“哥，我......”

耿千明还要跟上去。

越林飞突然转头，用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说：“别跟过来。”

耿千明不敢动了。

他就站在原地，在模糊的视线里，呆呆地看着越林飞渐渐走远。

他想不通，为什么兜里已经准备好了婚戒，却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以为这段时间已经走进了越林飞的心里，可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的分手。

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吗......

在越林飞的背影消失时，他双腿突然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天空万里无云，月光明媚，他的双眼里，却盛满了一个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