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越林飞和耿千明上车后，雨变大了些，敲在汽车前玻璃上，被雨刷刮开。

耿千明向外面瞧了瞧，推测道：“哥今天来这边扫墓吗？”

越林飞：“嗯。你今天下午没课？”

耿千明：“没有。哥也没有工作吗？”

越林飞：“最近不忙，请了半天假。”

耿千明诧异地看向他：“老板也需要请假吗？”

越林飞轻笑了下：“老板当然要请假。”

耿千明：“我还以为老板可以为所欲为。”

越林飞：“权力大，责任大。”

耿千明点头说：“嗯，是。”

前面一群戴小黄帽的小学生放学过马路，越林飞停下车问：“最近学校里怎么样，Alpha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啊。”耿千明顿了下，苦笑着说，“还好，跟以前差不多。”

越林飞：“有不好的苗头给我说。”

耿千明露出笑容：“谢谢哥，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

汽车继续行驶，耿千明转而回问：“哥最近怎么样？”

越林飞：“正常。”

耿千明余光瞄着他，分明能从眼镜后看到越林飞眼神倦怠。

“爷爷身体还好吗？”他忽然问。

越林飞迅速转头瞧了下他，没想到居然还关心起越代坤了。

“挺好的。”他说。

耿千明说了声“那就好”，然后就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了。

其实也可以聊聊在驾校的事，但这几天他和越林飞在微信聊天时，越林飞的回复比较敷衍，也不是忙，而是有种避着跟他说话的感觉。

他觉得跟越林飞刚拉近没多少的距离，突然又变远了。

他又变得局促了，害怕说错话。

耿千明低头捏着手指沉思。

越林飞没了人聊天，倦意越来越浓。

天空阴沉，街旁路灯商店的名牌都亮了起来，湿润的路面上倒映着光芒，灯影绰绰，让视线变得迷蒙。

小雨击打在窗玻璃上，随着雨刷器分成半圆弧，再下下来，再摆开来......一轮复一轮，像是用来催眠的怀表。

越林飞昨晚仍然没睡太久，现在在这样安静阴沉的环境下，更觉得困倦。

前方汽车减速变道，越林飞却在失神，前行方向微微偏离——

“哥！”

“嘶——”

耿千明猛地抓住方向盘往回打了点，越林飞一下子惊醒了。

正好赶上一处红灯，汽车停了下来。

“哥，怎么了？”耿千明盯着他问。

越林飞晃了晃头：“有点困。”

可惜耿千明还没拿到驾照，他说：“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吧，这样开车太危险了。”

越林飞也觉得需要缓一会儿，“嗯”了声，等红灯过后将汽车停在了沿江的路边。

耿千明往前一看，说：“前面有家咖啡馆，要不先坐一会儿，正好喝杯咖啡提提神。”

“好。”越林飞应声，一起开门下了车。

江边的风比较大，更冷一些，越林飞和耿千明快步走进咖啡馆，瞬间感到一阵温暖。

里面的人不多，很安静，角落正在放电影。

越林飞嗅到浓郁的咖啡醇香，和耿千明并排坐到电影投屏正对的沙发上，身后透过玻璃就是虹江。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咖啡和两块芝士蛋糕，越林飞摘下眼镜，端起咖啡，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啜饮。

耿千明伸手去拿杯子时，膝盖忽然被越林飞的腿挨了上来，他的手抖了下，热咖啡差点洒手上。

他视线稍稍偏向左后，就见一直文质彬彬的越林飞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双腿自然地岔开，整个人很慵懒。

“蛋糕你吃吧，我不吃了。”越林飞说。

耿千明点了下头，转而拿起越林飞的那份蛋糕。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耿千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膝盖侧边，他的体温高一些，透过不厚的裤子，能感到越林飞较凉的体温。

就跟他们的第一个夜晚一样。

耿千明忽然开始思考，越林飞对那一晚有什么想法？

他肯定不能冒犯去问。不过他觉得，对于一个Alpha总裁来说，应该是很耻辱的事情吧。

但是越林飞事后只让他“闭嘴”，没有提过那件事，没有怪罪他，反而还给他开出了一份高价合同。

到现在，他和越林飞甚至能说相处得......还算不错吧。

他走神时，前面投屏的电影已经换了一部。

出现一张人脸时，越林飞忽地用手拍了下耿千明的大腿。

“呃？”耿千明瞬间转头。

“你看这个主角。”越林飞指着投屏说。

耿千明向前看去，画面中是一个很漂亮的男生，头发微卷，五官精致，演的是一个王子。

越林飞说：“他就是周煦说的小浔。”

“他？”耿千明眼眸忽放。

“对。”越林飞喝了口咖啡，“下个月应该会见面。”

耿千明垂眸沉思，片刻后压着声音问：“哥跟他关系很好吗？”

“挺不错的。”越林飞直言不讳，“算是为数不多的会聊私生活的朋友。”

耿千明心里猝然一揪，再看向画面里的人，很明显是个omega，跟Alpha天生一对的omega。

上次听周煦的话，他知道这个人对越林飞抱有好感，虽然越林飞貌似没有那个意思，也总说没有成家的打算，但万一哪天转变了想法，或者被家里人逼急了，那电影里这个omega大概会是第一人选。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甜到发齁的芝士蛋糕碰触舌尖，耿千明却尝不到一点滋味。

越林飞喝完咖啡，将杯子放回桌上。

热咖啡让泛凉的身体暖了起来，在安静的氛围中，困意更沉了。

“我睡一会儿，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他躺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耿千明瞥到他这副模样，放下蛋糕，也轻轻靠在沙发背上。

好不容易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他才不想浪费呢。甚至他想着，就让现在这场景一直持续下去好了。

没两分钟，越林飞就睡着了。

耿千明察觉到后，后背稍稍用力一仰，暄软的沙发被压出一道斜面，越林飞的脑袋就缓缓倾斜在他的肩上。

心跳随之加速。

耿千明向服务员招了下手，等人过来说：“有软的垫子吗？”

服务员看躺在他肩上的越林飞，明白他的意思，说：“毛巾可以吗？”

耿千明：“可以。”

服务员转身去拿了块白色的毛巾过来，耿千明叠好，轻轻垫在肩上，让越林飞不至于被硌得不舒服。

“还有......”他又对服务员说，眼神瞥着前面的电影，“换一部安静的电影。”

服务员看向屏幕，疑惑地蹙了下眉，心想这部电影本来就挺安静的。

不过也不是麻烦的事，他还是点头说：“好的。”

服务员换了一部抒情诗电影，舒缓的背景音、清澈的色调，让耿千明放松了些。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周围的气氛也昏昏沉沉，但耿千明很精神，就这样坐着感受肩膀上的重量，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无聊。

他微微垂下视线，看着越林飞浓密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外廓粉红的耳朵。

有顾客向他们这边瞥来，会露出一个不言自明的笑容，都以为两人是正热恋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