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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凝视,想念,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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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杳等岑怀宴走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明日,她要跟岑怀宴去燕王府参加小王爷的生辰宴。

燕王亲友众多,其中不乏有桑婉旧时的闺中密友。

桑杳一下子脸色煞白。

她要是以岑怀宴之妻出席,被桑婉故友瞧见,该如何是好?

可是岑怀宴已然敲定注意要带她去,眼下推脱,势必叫岑怀宴起疑。

岑怀宴已经觉得她与旧时名声大相径庭了,若是这次再叫他察觉猫腻……

桑杳整个人浑身一颤。

不行!

她不能叫岑怀宴看出来端倪!

身侧,之华垂眸敛目,等桑杳脸色骤变,踉跄起身后,吩咐着女婢把剩菜撤下去,扶着魂不守舍的桑杳去暖榻坐着。

桑杳咬着唇,低着头,脸颊两侧的碎发遮着她含着秋波的眼。

这几日在岑家,虽然岑家冷清,但至少并未苛待她,衣食住行,总归是岑氏少夫人的待遇。

桑杳刚来的时候渐渐的下巴也被养的有些肉,看着倒是稚嫩可爱。

她以前在桑家的时候,桑家总嫌弃她上不得台面,家中来了贵客,桑杳就跟其他庶出孩子一起被赶走,不叫他们见。

桑杳也不懂,身为皇子的燕王举办宴会,又会是哪般光景。

因为实在太害怕、太担心了,桑杳这一整日心不在焉、担心焦虑。

睡前,桑杳看着玉面冷清的岑怀宴,看着他亵衣包裹着的隐隐约约的薄肌,灵光一现。

第二日,岑怀宴带着感染风寒的新婚妻子去燕王府为小王爷庆生。

桑杳带着面纱,脸色苍白,弱柳扶风的揽着岑怀宴的胳膊。

远远瞧见,倒是病若西子、惹人怜爱。

桑杳抬头看岑怀宴冷硬的侧脸,抿了抿唇,轻轻开口。

“夫君,怪我昨夜太紧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染了风寒……幸好没传染夫君。”

岑怀宴只是垂眸看了眼桑杳。

桑杳吓的赶忙移开视线,怯怯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这场生辰宴,表面上是为了给小王爷庆生,但看来往皆是京都高官权贵,桑杳便大概懂了,这似乎是场为官员交际的宴席。

桑杳来时,身侧女婢千叮咛万嘱咐,叫她老老实实坐着,不要乱讲话、乱认人。

桑杳也不敢左看右看,整场酒宴坐如针毡,有人来了便怯怯的笑着推脱染病,无人便坐的笔直、垂眸发呆愣神。

好不容易熬到快要结束了,桑杳如释重负、切后余生的跟着女婢快步离开殿内。

岑怀宴那边却还未结束。

桑杳站在院中凉亭旁边,裹着厚重的鹤氅等着。

隔了片刻,桑杳脸被冷风吹的惨白,终于看到了岑怀宴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站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岑怀宴。

岑怀宴身侧,正是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皇子宋端允。

岑怀宴今日穿着一身黑,绣金长袍,青玉腰带,玉冠精致清冷,更衬得他此人,光风霁月、君子风骨。

桑杳咬着唇看着他。

“夫君……”

桑杳软着声音喊他。

岑怀宴一顿,掀起眼皮看她。

“怎么在这等?”

他很自然的走到桑杳身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碎发,将一缕垂落脸颊的发别在耳后。

岑怀宴的手也是极冷的,无意间碰到桑杳的脸,仿佛是阴冷的蛇贴着她爬行,吓的桑杳浑身一颤。

她往岑怀宴身边缩了缩。

相较于岑怀宴,桑杳还是更怕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少夫人真是……”

宋端允看着桑杳躲在岑怀宴身后露出来的怯怯的眼,失笑。

“当真是新婚燕尔、令人艳羡啊。”

岑怀宴淡淡开口。

“殿下谬赞。”

宋端允温和的笑着,他抬起手,身后小厮便呈上来一条长木盒。

“玉成很喜欢少夫人,回屋时同我讲,本打算同少夫人一同说说话,因着少夫人染了风寒,不敢靠近,便遗憾作罢。”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颜色清浅的青玉钗。

玉钗简约却不失温婉,通身清透柔和,是一只上好的钗簪。

“这玉钗,很适合少夫人,便当做玉成的心意赠予少夫人罢。”

桑杳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岑怀宴。

“那便多谢殿下了。”岑怀宴仍旧眸色冷淡、声音平静。

“她身子病弱,头痛乏力,便不在府上多留了。”

岑怀宴牵着桑杳的腕骨,隔着一层衣裳。

“怀江。”

怀江上前,接过宋端允的玉钗,也挡住了那双不舍的目光。

“与殿下告辞罢。”

岑怀宴不咸不淡道。

桑杳愣愣点头,顺着岑怀宴的话,小声跟宋端允打了声招呼,便被岑怀宴晕乎乎的牵着带走了。

桑杳被岑怀宴带进马车后,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她隔着面纱摸了摸微凉的脸颊,又放下手,缩进鹤氅中取暖。

刚吹了冷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实在孱弱的缘故,桑杳有些头晕。

岑家的马车极其平稳,厚重的车帘将长街的声音都隔绝了大半,桑杳缩在角落,脑袋一点一点的。

昨夜想到法子,桑杳暗自窃喜,激动到大半夜还没睡,现在遭报应了。

卷而翘的眼睫忽闪着,桑杳靠着微微冷硬的车厢,眼皮打架。

忽的,有一重物被放进她怀中。

桑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低头一看,竟是个汤婆子。

桑杳怔愣片刻,被炽热的温度包裹着,泛着冷的指尖都被暖的酥麻。

她迟钝的转过头,看向身侧仍旧冷淡疏离的男人。

“夫君……”

桑杳茫然喊他。

岑怀宴闭目养神。

“牙关打颤的声音,太吵。”

他还是那副冷清模样,说出来的话也是平静如水。刚才的举措,仿佛是随意为之。

桑杳呼吸微滞。

她呆呆的看着岑怀宴冷冽的侧脸,略微失神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嗯……哦……”

她抱着汤婆子,感受到怀中源源不断是热传来,讷讷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她把脑袋转过去,面对着车厢,脸颊烫烫的,脑袋乱作一团,许久之后,桑杳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岑怀宴的身体,似乎比她还要冷?

桑杳只是跟岑怀宴同衾而眠的时候,感受不到岑怀宴身上的温度,所以总疑心,他这人的身体,是不是与他的面、他的心一样冷。

桑杳犹豫着,悄悄侧过头偷看岑怀宴。

岑怀宴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偶尔流露出的冷叫人害怕、畏惧,不敢靠近。

桑杳就是那种人,见到岑怀宴,就吓的腿软心颤,恨不得匍匐在岑怀宴脚下叫岑怀宴不要分一个眼神给她。

要与他一同取暖吗?

这汤婆子一看就是她身侧的女婢准备的,岑怀宴身边伺候的都是侍卫小厮,哪里有这么仔细的?

可是,若是岑怀宴不领她情怎么办?

岑怀宴惯会落她面子,叫她尴尬无措。

桑杳本就脸皮薄,与岑怀宴在一起没多久就在他面前出了那么多糗。

她实在不太敢开口。

纠结犹豫间,马车停了下来。

桑杳终究没敢迈出来那一步,她抱着汤婆子,看着岑怀宴睁开漆黑的眸,下了马车。

桑杳咬着唇,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

她跟在岑怀宴身后,亦步亦趋的,很乖很听话。

桑杳在心里暗暗感激。

其实,岑怀宴也并没有外人说的那般冷心无情、高高在上。起码,他能看得到自己的窘迫,并且愿意随心施以援手。

桑杳眉眼弯弯。

刚踏入岑家大门,一抬头,便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哥,嫂嫂。”岑怀萧恶劣轻蔑的笑着,“好巧啊,这都能遇得到。”

桑杳脸上血色尽失。

岑怀宴淡淡掀起眼皮。

“很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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