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十月,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温暖的、边缘模糊的光斑。
这家店开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装修也普通,如果不是特意找过来,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店里的咖啡不错,豆子是老板自己烘的,味道醇厚,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果酸,夏油杰第一次喝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他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奶泡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细密的纹路。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捏着杯耳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捏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五条袈裟,布料垂坠感很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如果是一个“看不见”的普通人,坐在这里只会看见“夏油杰”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自言自语。
但如果是一个“可以看见”的人,那么他就会看见这个咖啡馆里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夏油杰”对面坐着一个火山头形状的咒灵。
它的身体是暗红色的,像是被岩浆浸泡过的岩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橙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火山头咒灵旁边坐着一个类人型的咒灵。
它的皮肤是灰蓝色,表面有一道一道细密的缝合线,从额头到下巴,从脖颈到锁骨,从手腕到指尖,像是被人一针一针缝起来。
它的身体很放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一首只有它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夏油杰”旁边还坐着一个章鱼头形状的咒胎,身体缩在座位里,触手垂在椅子边缘。
“计划有变。”
“夏油杰”开口了。
火山头咒灵头顶的岩浆翻涌,它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夏油!你是在耍我们吗!”
它说话的时候,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空气变得干燥,桌面上的水杯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雾,然后又迅速蒸发。
正在不远处收拾餐桌的服务员疑惑地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冷静一点,漏壶。”
“夏油杰”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哄小孩的调子。
“引起注意的话很麻烦,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暴露。”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窗外的街道上收回来,落在漏壶身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漏壶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裂纹里的橙红色光芒暗了一些,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哼!”
它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臂抱在胸前。
“夏油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碰到碟子,发出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看向漏壶,又看向真人,语气自然地继续解释道
“高专的入侵不算失败,但是我低估了一个变量。”
“哦?是什么?”
坐在漏壶旁边的缝合线咒灵歪了歪头,那双竖着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夏油杰”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的缝合线。
“是花野依。”他语气里带着怅然的意味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的能力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的[寄生]会直接破坏我们设下的帐,我们需要重新计划,把她排除在外。”
“什么嘛!”
真人有些无趣地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那双竖着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转。
“到时候让我直接杀掉就好了!”
它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一个叠一个,密密麻麻的。
“真人,你不能杀掉她。”
一直沉默的漏壶开口了,它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
真人不满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嘟着,像是一个被家长拒绝了无理要求的小孩。
“欸,为什么?”
“夏油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
“因为她是花御的孩子,花御希望她和你们一起迎来新世界,是不会让她死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协议。
真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竖着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种更浓的、掩饰不住的好奇。
“真的?怎么做到的?咒灵怎么可能生下人类?”
它的身体从趴着变成了坐着,前倾,手指撑在桌面上,像是准备听一个精彩的故事。
“夏油杰”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杯里的拿铁已经凉了,奶泡塌下去了,味道没有刚才好了,他放下杯子,没有接真人的话。
他话锋一转,把话题从“花野依的身世”上移开了。
“不过,据我所知,她身边还有一个双胞胎咒灵,在高专那边以式神的形态登记。”
真人想追问,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但“夏油杰”没有给它机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温柔地弧度,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令人心惊。
“让她和你们一起进化,如何?”
漏壶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但它没有开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夏油杰靠回椅背,手指交叠放在腹部,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聊天。
“在咒术界,同卵双胞胎会被视为同一人,双方相互牵制。”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很基础的知识点。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可以杀掉花野依,而我们也只是否定了她的人类身份,她会以咒灵的身份活下来。”
他的眼角带着细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语气温和带着蛊惑,就这么轻飘飘地抛出一个咒灵方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想,花御会更喜欢她咒灵的模样,和你们一起迎来新世界。”
真人抬起趴在桌上的脑袋,那双竖着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那我们怎么杀死她?”
它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热情。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夏油杰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没有变,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行人的影子。
“你们只需要专心牵制五条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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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医务室的白炽灯亮着,光线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照得整个房间白晃晃的。
花野依站在病床边,活动着身体,手臂向上伸展,腰往左右扭了扭,又蹲下去站起来。
距离交流会已经过去了三天,她很遗憾地错过了交流会之后的部分。
熊猫前辈说最后的个人战被五条老师偷换成打棒球,很有五条老师的特色了。
她站在医务室的床边,陷入思绪。
那个自称花御的特级咒灵对她说的话,还卡在她脑子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把那些话当真,一个咒灵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安,其实从她的双胞胎噗噗来说,那个咒灵说的话也有可能是真的。
这点让她格外的不安,那只咒灵究竟要干什么?
它说的新世界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