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默泽已经正式加入,还领了任务,林澈对她没什么保留,以她的身份能说的基本上都说了。
不能说的就要陈默泽自己在相处中发现或直接去问当事人了。
从林澈口中陈默泽得知楚庭丰原本是普通的神域居民,何忧却是在据点里长大的。
两个人一个在日积月累中对神会心有不满,一个则自小把神会当做敌人。
他们在与神会的对抗中表现都比较激进。
据点的时间果然不可以按常理理解,连在其中长大的人都不同常人。
何忧看着和林澈、陈默泽差不多大,实际竟是少年老成,真实年龄刚满18。
当时听见这话,陈默泽惊诧地直接“啊”出了声。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法用以前的眼神看何忧了。
有赖于林澈的知无不答,那天她们交流得很顺畅。她难得和一个人聊那么长时间。
对于确确实实不能回答的问题,林澈就弯着眼睛轻柔一笑,笑里带着晨雾般若有似无的狡黠。
这样的拒绝明晃晃的,却又没有半分攻击性,对于交谈的和煦氛围造不成一丝影响。
等和谐的交流结束,陈默泽回顾刚刚从林澈那听到的话时,却发现林澈唯独对自己的来历不提只言片语。
当时陈默泽想或许是她的权限没到能听这个故事的程度,现在看来林澈的来历果然不简单。
徘徊在舞池上空的音乐突然停了。
穿着笔挺西装的主持人走上舞台另一侧,试了试话筒后开始了一段啰嗦发言。
在这趟航程的首场舞会上,他介绍了舞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介于这些信息陈默泽已经从系统那得知了,这段话在她耳中显得格外累赘,几乎是主持人一开口她就像打哈欠了。
听到主持人介绍完又请邮轮主人付昊先生和邮轮船长桑德上台简短致辞,陈默泽的表情垮了。
她转头对林澈抱怨,“一个度假邮轮整这些形式化的东西做什么,生怕大家玩得高兴啊。”
林澈环视四周说,“但我看大家都挺兴奋的,付昊的名声比想象得更好也更响亮,甚至有些个人崇拜的意思了。”
听了林澈的话,她再去细看周围人的表情,果然从他们仰视的目光里看到了狂热和兴奋。
恍惚间,陈默泽看到这群人炙热的目光化作一把把燃烧正旺的火炬,将舞场里的空气都要点燃了。
他们抬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付昊,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承载着欲望的旗帜。
这面旗帜高高在上地竖在那里。人们仰视它,或许会把它跋涉的里程碑,或许会渴望有一天走到近前折断它。
不管怎样,唯一不变的是旗帜下埋藏的丰厚宝藏闪着诱惑的金光,是旗帜所代表的人心中旺盛的欲望。
有一瞬间,陈默泽被周围的人吓到了。她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面对付昊露出这样疯魔的神态。
在陈默泽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付昊再厉害、再有名不也就是个人吗?一个个的,至于眼睛里迸发出这样拟人的目光吗?
下一刻,掌声如同巨浪,卷着令陈默泽匪夷所思的热情翻涌着扑上舞台。
是付昊在主持人的诚挚邀请下走上了舞台,他甫一现身舞池下便响起剧烈掌声,惊得陈默泽往林澈身边迈了一步。
付昊显然已经习惯掌声雷动的场面。
他面不改色地向四方微微颔首,示意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随后抬手在虚空中下压,鼓掌声随之停息。
舞池安静下来后,他开始发言。
身份到达一定程度人往往更加注重自身的外在形象。因为他们的形象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自己。
有钱人都愿意花钱去物理美化自身的形象,通过各种方式保养也好,通过外物收拾打点也罢。但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有时候光有钱也没用。
有些人四五十岁看着也跟三十岁的似的,付昊显然不是其中一员。
纵然他有钱,保养得当,有着很不错的精神面貌,也能从他面上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珠清晰看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祛除什么大富豪、大慈善家的滤镜,人们能很直观地看出他的灵魂遭受过时光的用力雕琢。
在无形之物的刀削斧凿下,他的声音也带上了饱经风霜的沧桑。
和陈默泽想象的不同,他虽然习惯众人的追捧,但并不因此自傲。
不像某些烦人的自得的领导,喜欢花大量篇幅来炫耀彰显自己的功绩。
付昊说话很简短,先感谢众人的捧场,强调了一下多日后的慈善拍卖会,又表示希望大家能发自内心地享受舞会。
三言两语后,他将话筒还给主持人。
接下来该船长露面了。
陈默泽觉得这个发言顺序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是更重要的人物压台登场吧。
为什么是付昊先说话,然后是船长,邮轮的船长比邮轮主人地位更高吗?
但他们就是这么安排了。
付昊没有意见,台下的宾客们也很捧场,掌声再次响起。
但流程在这里卡住了。
掌声渐渐稀疏,直到失去声音,整个舞场陷入诡异而僵硬的死寂。
主持人的邀请词没能请出人。
他在台上尴尬地直往台下看,看了一圈试图寻找船长的身影但一无所获。随后他不解而担忧地看向付昊。
付昊原本往下走的脚步和舞池里的气氛一样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