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嫌命长去尝试私自跨越聚居区之间的无人区。
首先,交通口是神会把守的重地,私闯交通口本身的风险就已足够的大,被抓住后会直接判定为人类叛徒,永囚教堂。
其次,无人区中的地形多变,加之从来没有人对无人区进行探索研究,人们对无人区的认识约等于零。于其中行进很可能走着走着进入了峡谷、荒漠、冰川等等一入便再难出去的地形。
最后,就算这一路都是安全的平原。奈何无人区中什么也没有,没有会袭击人的野兽,相应的也没有食物,能吃的只有路边的树皮,地上的草根。
和神会对抗这么多年,莫白羽很清楚神会的作风,每日发放单日食物,多的一点没有。
就算成功积攒了食物和水再踏上跨越无人区的旅程,聚居区之间的距离也是未知的,这段旅程可能一天、三天或是一周。
正常情况下,私自进入无人区的人结局只有三种——
渴死、饿死,或是面朝永远无法到达的遥远的目的地崩溃自杀。
面前这个孩子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闯过交通口,跨越了无人区,她的意志力、谋划力都不容小觑。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运气。
莫白羽不会因为一个人幸运而小瞧她,在前线多年的她非常清楚运气作为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重要性不可忽视。
她微笑着对陈默泽颔首,“真是英雄出少年。”
陈默泽闻言不解地挑了挑眉。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莫白羽看向她的眼神突然深邃了起来,幽深漆黑的眼瞳深处依稀可见欣赏与认可。
从和伍皓的对话里她感知到做这样一件事是非常惊世骇俗的,但事实上她们闯交通口有惊无险,跨越无人区更是没有难度。她只是一直向着落日前行,仅此而已。
无人区中她没有进食进水,口渴饥饿的感觉虽然扰人,但也没有严重到影响行动。
对此伍皓没有进行解释,陈默泽的理解是这是她所不知道的属于无人区的特性。
连续几日的骑行就好像只是一场马背上的旅行,她甚至连大腿内侧的皮肤都没磨破。
对陈默泽来说,无人区中的所见虽然震撼绝伦,但并不是来到神域后做的最让人激动的几个决定之一,她不明白莫白羽在认可什么。
莫白羽又问,“据我所知,神会的神使们都是神子这一职位的候选人。
神子有上听神意、下传众生的职责,在神会内地位很高。同时这些人被认为是神的孩子对神会的信仰而言具有重要的意义。
神使们作为准神子,在地方神会里收到保护,活动范围仅限教堂和生命广场。
一个进出副本的时间,一个接受精神检查的时间,你和神使能发生什么矛盾,以至于被追杀?”
陈默泽抿了抿唇,对这个问题是否如实作答有些拿捏不准。
直接说在副本里招引NPC自相残杀,出来后引起神会警觉,与神使之间产生摩擦。
还是说她去教堂看病,就因为觉得有意思顺手牵羊牵了个神器走,所以被满城追杀?
哪一个听起来都显得她是个好事之人,不像好人啊。
为掩饰自己可疑的沉默,陈默泽沉吟一声,“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奇怪,只怕您听了觉得好笑。”
她的目光向下飘,飘到了桌面之下,就仿佛她短暂的沉默是担心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被相信。
莫白羽闻言失笑,“神会什么作风我们还不清楚吗,但说无妨,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惊讶。”
陈默泽眨了眨眼,开始给自己的真话里编织三分假话,“跟副本里的NPC有关。
参与副本的时候我偶然发现NPC不太对劲,副本结束去神会教堂寻求精神检查,结果神会里的人有疑似NPC的人。我质问神使,神使自然不会认下,争执一起梁子就结下了。
当然也不止因为这一件事,我觉得神会很多地方都很不对劲。我看他们总有种失真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违和感,让我很难信任。和神会交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或早或晚罢了。
遇到楚庭丰的时候我还觉得惊喜呢,本以为大家都很信奉神会,原来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不喜欢他们的人。”
陈默泽说完后莫白羽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莫白羽撑着下巴的手不知何时放下,整个人向后靠在座位里,双手搭在扶手上。
这个是个放松的动作,陈默泽说的关于副本NPC的信息她先前都知道。
片刻之后,莫白羽垂眼轻笑一声,“很少有人能在副本中关注到NPC,更没人能发现部分NPC是神会之人扮演的。你很敏锐,它帮你发现了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再加上被神会追杀全身而退、强闯交通口以及跨越无人区,你有承担敏锐带来的后果的能力。
楚庭丰说的不错,我们能拥有你是近期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被如此直白地赞赏,即使是陈默泽也很难不高兴。她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脸上的生机终于盖过了暮气。
事实证明她大胆到过头的作死行为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她给出的和神会对抗的过往“工作”经验让这位反神会的据点负责人很满意。
“既然你已经决定加入反神会,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了。被神会大肆搜查压制在据点的这段时间,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我们正需要一场针对神会的大型行动来释放大家心中的压抑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