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她想过啊。
雾区,很刺激的样子啊。
【魇】到底是什么样的,它们生活在哪?整片雾区都是刚刚走过的那样,什么也没有,一片空茫吗?
既然她可以从上个副本出来进入雾区,是不是也可以从雾区前往别的副本?
她的好奇很多,想探索的很多,想寻求的刺激也很多。
这一刻她有些明白泥巴怪物对自己的执着了。
她在这个世界里到处找刺激,以各种方式接触副本里的怪物、副本外的势力。
泥巴怪物其实在做一样的事情,参与者们对它而言就是陈默泽眼里的怪物们。
陈默泽会对怪物进行挑衅诱杀,驱使它们互相残杀。
泥巴怪物也会对人类,恐吓、驱赶,吞吃入腹。
不都说同类相斥吗,怎么这家伙和自己同类相吸了呢。
陈默泽很疑惑,“副本里的生活很无聊?”
泥巴怪物同样疑惑,“同样的事情发生无数遍,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背景体验一次又一次,还有比这更无聊的吗?我甚至可以预判那群愚蠢的人类会在故事重启的第几分钟做出什么表情,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全盘崩溃。”
“副本里死亡无处不在,时刻发生,你们怪物会不喜欢?”
“只有那些更愚蠢的低等货来者不拒,也只有它们把血肉作为主食。大部分的我们更享受浓烈的、黑色的情绪,且各有各的口味偏好。有的喜欢绝望的味道,有的偏爱恐惧。不过我不一样,重复太多次,吃过的味道太多,我已经腻了。
我想找点没吃过的味道。”
绝大部分怪物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原来如此。
神会的人就是通关这个把它们从原本生活的地方骗过来的吧。
在副本里,只要扮演NPC就能看着参与者们陷入绝境,流露出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悲伤,恐惧,慌乱,绝望。
不管最后死了还是活着,在副本里面对规则的限制,NPC的恶意,接踵而至的难题,同类形式多样的惨死。没有人能完全镇静。
负面情绪会像这雾区里的迷雾一般铺天盖地、无所不在,弥散在副本的每一个角落。
辅以血肉作副食,每一次副本开启怪物们都能饱餐一顿。
它们当然愿意当这个NPC。
它们不止愿意做职责之内的事情,还很愿意为这笼罩着负面情绪之雾的局面添砖加瓦。
但是,它们原本生活在哪里,原本的是什么地方竟也能吃到人类的情绪?
陈默泽问,“你在副本里生活许久了吧,还能有什么你没吃过的味道,你之前生活的地方难道比副本还单一?”
泥巴怪物怀念地说,“不太一样,副本里的情绪更浓烈,毕竟那里能直接接触到情绪的源头。”
“那你之前生活的地方呢?”
“这里。”
“什么?”
“就是这里啊,我之前生活的地方。你以为这里的雾气是什么,是我们的食物啊。”
陈默泽愣了一下,一时没能理解泥巴怪物的话。
雾区……是怪物们原本生活的地方?
雾气是人类的情绪?
可是,这里和人类生活的场所并不连通。这些浓郁到可以让肉眼看见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她能听懂泥巴怪物所表达的意思,却无法完全理解。
雾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她试图理解而愣怔的片刻,往下按的手掌被一股突然的大力掀开。
泥巴怪物突然发难,将压在身上的陈默泽掀到一旁。
头颅没了桎梏重新飘飞起来。
它咧了咧嘴,露出一整排尖牙,在黝黑的口中显出带着杀意的白。
人类的头颅之中牙齿异化成了怪物才有的尖利,怪诞,而可怖。
从副本里脱身消耗了它大量能量,它到现在尚未完全恢复。
吃过新鲜的食物口味更加挑剔,雾区里陈腐的“情绪”它吃不下口。但它现在需要进食来恢复。
吃掉一个活人,它就有足够力量对陈默泽进行反击。
它一定可以抓住她!
楚庭丰依然躺在地上还未清醒,泥巴怪物盯住了他,一个猛扑飞了过去。
陈默泽一直小心着它做出危险举动。这样小心眼还死脑筋的玩意儿,必然时时不安好心。
在它挣脱的第一瞬间,在被掀开的下一刻,她顾不上护住脆弱部位避免撞击地面,而是直接伸手扯住连接着它身体的衬衣,将它拽了回来。
泥巴怪物不满地呲了呲牙,霎时间转身向陈默泽飞袭而来。
距离太近手里的枪来不及瞄准,她紧握手枪,依靠枪身将飞来的头颅击偏。
手枪硬度不错,她眼睛锁定头颅,只用手摸了摸枪身,上面依然光滑没留下豁口。
不用担心还回去的时候被要求赔钱。
头颅顺着受击的力道再度远离,一个俯身将绑住自己的衬衣一口咬断。
布料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在地。
趁此时机陈默泽从地上跃起,举枪对准它。
泥巴怪物脱困飞远了距离,但它显然还不死心。不肯无功而返的它在二十米外,飘荡着注视着陈默泽。
人,枪,怪物,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谁也没动。
场面看似僵持,但陈默泽心里有数,泥巴怪物不会杀她。
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怪物,渴望着选中的人类陪它消磨时间,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孩盯着停在路边整理羽毛的麻雀想抓回去养起来。
没有得到的东西就是好啊。
心里还有期待所以它不会轻易动手,但一旦动手大概就是不知轻重,一不小心失误弄死了也不会可惜。
就算陈默泽真的活着被它带走,两者大概也会因为谁玩谁争执不休。
现在这样保持距离是最好的。
或者……怪物试图蛊惑她,她也可以蛊惑怪物。
隔着手枪,她对泥巴怪物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想不想去人类生活的地方看看。”
如果伍皓在,大概会说她疯了。
她在试图诱拐一只会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