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要逆风而行,冰洞内却伸出无数根雪白的触手,一圈圈地缠绕在她的黑色防护罩上,把她如茧一般牢牢地固定住。
这时,风声也止息了。
米莉没有急于行动,只是静默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四周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好似有无数张嘴正在啃食她的防护罩。
黑雾的味道对它们来说应该很糟糕,它们一边啃,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
此情此景,怪异极了。
米莉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气息,除了冰寒,一无所获,缠绕住自己的触手似乎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呼喊声,或许,她可以跟外边的触手交流。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无数根触手边哭边答道:“太阳神……我们要太阳神……呜呜……”
“你们要他做什么呢?”她接着问。
“我们要吃了他……我们要复活……呜呜……”对方如实答道。
闻言,她下意识地把拉乌变作的乌鸦护在怀中,向它们提出另一个解决办法,“生命的女儿被关在地心,我把她救出来,让她来复活你们吧。”
“不,她只能给予生命……”它们拒绝道,“我们的灵魂碎了,想要复活,就必须吃掉一位神明,呜呜……”
米莉无言以对,她想起下来之前,黑石巨蛇曾让她为这个世界带来七场灾难,否则,她将遭受灾难。
但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已经烂到无以复加了,她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在这凄惨的世界里被称为“灾难”。
也就是说,她必定会在这里遭受灾难。
“那个魔鬼是真该死啊!”她在心中咬牙切齿道。
这时,拉乌低声道:“满足它们吧!我死不了的。”
她不服气地问道:“真的没有能击退它们的办法吗?”
“它们是生命死亡后残存下来的怨念,你能让死亡再死一次吗?”他回应道。
她双手捧起乌鸦,直视他的双眼,认真道:“你有办法就说有,没有办法就说没有。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哈哈哈……”他无奈地轻笑出声,见她眼中的不满已经转换成恼怒,他立马悄声说出了一个办法,“如果你能战胜啃食生命、嚼碎灵魂的死亡,外边的怨念是存在,还是灭亡,由你决定。”
“好!”她信心十足的应了一声,随后提高音量,向外边的触手劝说道:“各位,我乐意把太阳神交给你们。”
“但是,你们吃了他之后,寒冷的死亡依旧会啃食你们的生命和灵魂,你们的情况并不会变得更好。”
“所以,我恳请各位,暂且放我出去。只要我战胜了这个世界的死亡,你们就能真正地活过来,再也不必担惊受怕。”
闻言,那些触手纷纷退散,厚重的冰墙消解,狂暴的风雪早已停息,世界恢复了平静,四周一片漆黑。
米莉从半空中跃下,再度轻盈地落在布满坚冰的地面上。黑暗中突然亮起道道精光,仿若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等待着那些怨念的下一步动作。
怨念见她没有逃跑,似乎真打算要去挑战死亡,便安下心来,不再对她抱有任何疑虑。
它们于是张开众口,最后对她说了一句,“死亡的源头在环绕世界的深渊里,你背对着火山,一直走到世界尽头,就能见到它了。”
话音落下,一切重回寂静。
米莉撤去了周身的防护,但仍旧保持着用影子术法模仿黑雾气息的状态,伪装成冤魂,避免被死亡发现和啃食。
她叹了一口气,她一刻不停地奔走了大半天,此时确实感到精神有些不太够用了。
她刚想就地坐下,短暂地休息一小会儿,地上就立刻出现了一张阳光织成的厚重毛毯。
她干脆不管不顾地躺下去。毛毯隔绝了周围的寒意,不过,安适的温暖没能让她彻底满足,她没来由地说道:“太阳神能变成猫吗?”
虽然拉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还是顺从地落到毯子上,变成了一只大黑猫,用脸上的毛蹭了蹭她的手。
她惊喜地坐起身子,把旁边的大黑猫揽进怀里,先挠了挠他的下巴,而后又开始抚摸他的脑袋和后背。
她上一次撸猫还是在上辈子,这辈子,由于精灵族所处的艰难环境,她还没见过猫呢!
拉乌第一次被人这么摸,有些不自在,但见她是一副狂喜的模样,只好随她怎么摆弄自己。
玩闹了一阵,米莉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帮猫顺着毛,一边收回心思,重新打起精神,向他问道:“怎样才能战胜死亡呢?”
“永远怀抱希望。”他答道。
她愣了一下,这回答确实有点抽象。不过,死亡本身也是一件极为抽象的事。她与它之间的战斗,或许会不同寻常。
她抱着猫,站起身,背对火山,向世界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