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有些迟疑,愣了半秒才确定,伸手轻抚着她的发,温柔道:“小花都长这么高了?”
小花的头从阿辞怀中探出来,腼腆笑道:“家里伙食好。”
答完巫医大人的话,小花从阿辞怀中起身,叉着腰对着身后的小童道:“都去玩吧,这是我们的巫医大人!”
“巫医大人?”小童们眼中带着些畏惧与敬仰,碍于小花的威严不敢多话,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将消息传达给自家的大人,引得大人也投来目光。
族中的老叟都是见过巫医大人的,只是时隔太久了,无法辨认,只能又请青壮族人去。
面上带着些稚气的小姑娘叉起腰来,装作大人的模样吩咐众人,这场景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小花瞧着很让人信服啊。”鱼永丰探头过来,调侃道。
“那是!”小花一甩辫子,得意道:“大家都说我的天赋好,日后可以成为巫医大人这样厉害的人呢。”
话还没落地,小花就想到巫医大人还在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一秒,她的额头便被阿辞摸了摸,“小花真是个厉害的孩子。”
巫医大人夸她了!
小花的脸瞬间红温,原地跳了跳。
阿辞笑了笑,看向不远处急奔而来的那个身影,抢先唤了一声,“阿岭哥,好久不见。”
“辞阿妹!”白岭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自然落到她身旁容色不凡的男子身上,“这是……”
“我知道!”小花抢答,说完还回头瞧了眼阿辞,得到肯定的眼神,才继续,“这是巫医大人的爱人!”
孩童的回答总是格外直接,反让鱼永丰面上一红,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保守了。
白岭的目光一顿,望向阿辞,得到了她肯定的颔首,才带上笑,“辞阿妹许久没回了,你的屋子我们一直好好地保护着。”
*
阿辞的院子位于月泉边,竹扎的篱笆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粉白相间,拱卫着中间高两层的木楼。
推开竹篱笆,阿辞的眼中一下闪过白辞从前在院中捣药的画面,还未细想,身边便挤来一个身影。
鱼永丰用手挥了挥,觉得不够,又拿出扇子扇了扇,眼前的蚊虫四散,自言自语:“这得放些驱虫药了。”
“屋里刷了驱虫水。”阿辞失笑,推开门,侧头看他,夕阳照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那样纤长有力。
鱼永丰低头,将那只手轻轻牵住,十指相扣。
屋内就如白岭所说,纤尘不染,保护得极好,一切的摆设都停留在她离去的时候。
榻边翻开的医书不曾合上,窗边的辛夷花枝依旧鲜嫩,一瞧便是用了族内特有的方子保存。
阿辞将窗子向外推开,清风送来淡淡的辛夷香,拂过她的发,她向后招呼:“阿鱼快来,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月泉。”
鱼永丰自然地走到她身侧,窗外是另一个世界,月泉的静谧与包容,与广袤的衡河截然不同。
他感慨:“好美。”
“我也觉得。”阿辞侧头,他的面庞毫无掩饰地闯入她的眼帘,那样一张鲜妍的脸,就如红粉的辛夷花一般。
似是察觉她看过来,鱼永丰回头,正与她对上眼神。
窗边的姑娘与辛夷花相比丝毫不逊色,弯弯的、琥珀色的眼眸融进了夕阳,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
眼神交汇间,一切的情愫在这一刻迸发。
谁先主动的,已经不知道了。
阿辞的手臂缠上眼前人的脖颈,失重的身体被一双手紧紧地托着,双唇交缠间,呼吸交融。
眼前被水雾阻挡,感官反而更清晰。
阿鱼身上的草木清新混着辛夷花香一股脑地涌进她的鼻尖,浮浮沉沉,阿辞只觉要溺死在这片花草地间。
身上人发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闷闷作响,仿佛在暗自数着节拍。
窗外不知何时月亮高悬,月泉上波光粼粼 ,撒在屋内人身上,只余人影一双。
屋外,小花望着没有半分光亮透出的窗,有些诧异:“巫医大人休息得这么早吗?”
白岭从她身边路过,听到这话,险些没憋住笑,赶忙回头揽住小花的肩往前走,“小花,走,咱们去吃饭。”
小花一步三回头,不舍道:“可是,我还有事寻巫医大人呢!”
“诶呀,明日再问。”白岭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些,心里暗道:那男人长得比族中青壮都要俊,辞阿妹把持不住太正常不过了。
屋内,漆黑的夜色隔绝了一切嘈杂,两人紧紧相拥,呼吸渐渐平息。
阿辞抬手,依照记忆,碰了一下他头顶的银铃,一声闷响随之发出,换来身边人更紧的拥抱。
“这是从这里带出去,唯一一样留存着的东西。”阿辞的声音很轻,在这静谧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身边人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将她搂的更紧了些,调侃道:“阿辞姐姐莫不是要反悔?你现在拥有的可不止这个,还有我……”和兄长。
后面这话,鱼永丰没说,在床榻上提及兄长也太过扫兴了。
让他暂且独占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