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果然有鲟鱼精来吃饭。金丝虎扫过一楼就餐的客人们,锁定了一对年轻的男女。
他们两个刚点完菜,正坐在桌边聊天。
金丝虎示意安然他们站远一点,向那一桌走去。
鲟鱼感官敏锐,鲟鱼精也不例外。金丝虎还没靠近,他们就停止交谈,看向她的方向。
金丝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哎呀,不愧是鲟龙鱼,这么快就注意到我了?”
两个鲟鱼精没有说话,只是和金丝虎大眼瞪小眼。
金丝虎笑了笑,又说:“你们的队伍相当壮观嘛。哎,对了对了,那辆轿子里是什么人呢?我看到你们的同伴去行礼,这是你们的规矩吗?”
两鱼对视一眼,随即再度转向金丝虎。
“猫妖为什么会在这里?”公鲟问。
“是朋友邀请我……”
“朋友是人类吗?还是毒蛇?又或者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妖?”母鲟问。
其他客人纷纷看向金丝虎。
跑堂匆忙赶来。
“哎呀,诸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风客官也算小店的老顾客了……”
一个鲤鱼精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在你们这儿吃了一百年了,她什么时候来的我记不清了,但江主活着的时候,我从没见过她。”
“她确实可能是这里的居民,可她一直在遮掩自己的气息,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妖。”另一桌上的草鱼精说。
一只老鳖缩了缩脖子:“风驭浪我们都熟,可人类为什么会在这儿?”
安然看着满屋的妖,感觉自己已成众矢之的。怀疑、愤怒、担忧、仇恨……没有一只妖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友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敌意这么强。
安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微微抬手,伸向柳墨,触碰他的指尖。柳墨会意,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扭头就跑。
早就察觉到不妙的金丝虎立刻跟了上来。风驭浪匆匆给跑堂塞了一个银锭,快步走出大门。
轿子离醉香楼不远。两个护卫本就对他们有所警惕,见到他们跑出醉香楼,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与此同时,街上的妖听到动静,纷纷过来凑热闹。
“人类和人类豢养的猫妖,竟然来打听我们的宰相!”两条鲟鱼精追了出来,大喊道。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
“怎么办?”安然问。
“得离开这儿。”柳墨紧张地环顾四周,寻找逃跑路线。
然而街上的妖已经围了过来。
“各位大哥,我们只是来见见朋友,”金丝虎笑道,“谁不想见识一下宏伟的水下城市和威武的鲟龙鱼呢?还有,你看这小姑娘,像是法力高强的样子吗?”
巡逻的虾兵怒道:“最近几年江里灾异不断,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怎么能让人类和猫妖出现在这里?”
“我们真的只是来吃个饭,顺便参观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安然赶忙辩解。
“参观?”鳣伯的左护卫怒火中烧,眉头紧锁,握紧手中的红缨枪,“那怎么还问宰相的事?”
风驭浪将安然三人拦在身后:“只是东海宰相鳣伯一直留在车内,小女子有些担忧。”
左护卫厉声道:“宰相如何,与尔等无关!莫要胡乱猜测!”
说罢,他举起长枪,指着安然。
“我警告你们,离宰相远一点。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风驭浪也举起大刀。
左护卫冷冷道:“与你无关。”
“他们是我的朋友。”风驭浪说。
柳墨也拔出剑。
剑出鞘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不仅在场的妖怪一愣,就连轿子的帘幕都颤了颤。
“断……水……”微弱的声音传来。
鳣伯的右护卫匆匆掀开帘子。那几乎仅剩枯骨的老妖缓缓睁开眼。但这两个字和睁眼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无论右护卫问什么,他都不再动,也不再回答。
“……断水?”左护卫小声地重复一遍。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把剑是断水!?”
“断水是什么?”
“是前江主司江的剑。”
“停说已经失踪很久了……”
“为什么会在他们手里?”
周围的妖怪议论纷纷。
左护卫不大的眼睛凶狠地眯成一条缝。
“居然侵占我们的宝物……不可原谅。必须夺回。”
“你等等,听我们解释!”安然匆忙上前,“断水是司江给柳墨的……”
然而左护卫就像没听见一样,枪尖转向柳墨。柳墨毫不畏惧,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都给我停下。”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