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人像是有了感应一般,打开了房门,十二月伫立在回廊下,像一尊雕塑,只是这雕塑的目光流露着一种伤感——
江疑以为他是因为浮霄的事情伤感,便说道:“放心,浮霄不会有事。”
十二月向前走了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道:“不是因为这个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江疑的脸部肌肉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一向伪装的很好的面具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痕。
“我……”他的目光闪躲,“没有什么……”
“江疑!”十二月的步子又上前了些,“我是认真的在问你,不掺杂任何目的。”
江疑的步子退了退,像是十二月在越过他心里那道高墙前,他又退避三舍重新构筑了一面更高的墙——
“我……”他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江疑,对不起!”十二月伸手抚摸上江疑的脸庞,江疑身体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任由他轻轻在脸上摩挲着。
“我似乎,许久没有好好看过你了。”十二月说道。
江疑扯出一个伤感的微笑,微微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了主人的灵兽。
十二月的眼眶热了,他的身体像不受控制一般将江疑搂进了怀里,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江疑的身体那么瘦,轻轻一搂就能够完全包起来。
“你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他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吃不了……”江疑闷声说道。
吃不了……不是不吃,也不是不想,是不能。
十二月更加心疼了,心口像是被一根细线穿了个洞,又从另一边穿了出去,两边打了个死结,使劲一拉,绞得人呼吸不过来——
他的手不由得绞紧了,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
“十二月,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十二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尴尬的蹭了蹭鼻子,“那现在……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什么想做的事吗?”
江疑摇了摇头,“你陪着我……就好。”
“好”,十二月哽咽说道。
这个姿势两人维持了很久,直到江疑轻轻说道:“能陪我去后山转转吗?”
“好”,十二月想也不想的回道。
符愓之山的后山清风徐徐,野草和野花一如昆仑山脚下拘妖府的后院,十二月不禁问道:“这些……也是婉衿送来的吗?”
江疑摇摇头,“是你幼年时亲手栽下的。”
十二月转过头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花草,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我……栽下的?”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而是一种从脚底生起来的没来由的寒意,他问道:“你一直……在找人打理这里吗?”
江疑点了点头,看着远方云海中隐匿的昆仑山轮廓,声音如清风一般飘过,“赤鸾,一直守在这里。”
十二月眸中渐渐亮起了光,豁然开朗。
他问道:“青鸟和赤鸾,是不是……”
江疑轻笑,“你看出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十二月呢喃道:“他那么讨厌我,曾经又对我那么好,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其实……”江疑顿了顿,“算了。”
“什么叫算了,江疑,我是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情,可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每一次出现都什么也不说。”
“我……”江疑欲言又止,他偏过头,声音苦涩喑哑,“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就从这件事”,十二月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会堕落。”
江疑的身体怔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真相即将冲出来,却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是吗?若是有一天,我自己全部想起来了,你让我怎么办,面对着再也找不回来的你,面对着和你一脉相承的浮霄,我该如何自处。”
他恳求道:“你对我很好的,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也不会令我伤心,而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真相。”
江疑抿紧了唇,就当十二月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江疑却轻轻道:“因为你。”
这三个字犹如一块巨石砸在了十二月的心上,他机械的重复道:“因为……我?”
“你爱我吗?陆吾!”
不是十二月,是陆吾。
十二月犹豫了,若是十二月,他不敢说,可若是陆吾,他应该是点头的。
“陆吾,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