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霄的眼睫不断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十二月默默擦去他眼角的湿润,将浮霄紧紧拥进了怀中,淡绿色的灵气如磅礴的潮水自十二月身上涌出,像一双大手将浮霄包裹起来。一瞬间,周遭所有事物仿佛都消失不见,苍穹之下,只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依偎着。
“还难受吗?”十二月轻声道。
浮霄眼上的寒霜慢慢消退,他动作轻微的摇了摇头,“不用再给我渡灵气了。”
但十二月对此充耳不闻,他将浮霄打横抱起,声音轻柔但带着安抚的魔力,“睡一会,醒的时候我们就回去了。”
浮霄推拒着想要下来,因着两人虽然心意相通,但这样的亲密姿势确实从未出现过。
“别动”,十二月有些嗔怒,浮霄便果然不再动了。
十二月抱着浮霄重新返回屋前,女英还未回来,哑谛正抱着岚沧在那里等候。
“女英呢?”
哑谛摇摇头。
“罢了,先回去吧,我给她传信”。
十二月手上微微一动,一道灵气自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凝成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字,咻地一下飞走了。
哑谛看向十二月怀中的浮霄,眼中流露出诧异,十二月解释道:“他受伤了”。
浮霄将头藏进十二月的怀里,不过很快十二月就转过了身,催动灵力在他与哑谛的脚下形成一片云。
“走吧!”
有了灵力的加持,几人很快便返回了拘妖府,娥皇早已等候在院中,见到几人回来便是一脸紧张。
“这是怎么了?”她走上前来询问。
“无事,受了点伤。”
“那快送回房中歇息,女英呢?”
十二月对哑谛说道:“你先将岚沧送回去,稍后我过去看她。”
“放我下来”,浮霄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小声说道。
十二月也不反对,轻轻将浮霄放了下来。
“我们见到玄鸣了,女英……大约是在和她说话,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她传了信,想来很快就能回来”。
“那便好”,她看向浮霄,“你可是哪里受了伤?”
浮霄不好意思的摇头,“无事,多谢关心”。
十二月微微侧头,便看见了浮霄那染着绯红的耳尖,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一下。
“我先回屋了”,浮霄微微垂头,说完便逃也般的走开了。
“看样子,问题已经解决了。”娥皇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浮霄的背影问道。
“我想通了,与其去纠结已经死去的人,不如把握好当下在身边的人。”
娥皇听到他的话语转头看向他,张了张嘴,但目光一转,什么也没有说。
十二月的目光始终盯着浮霄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娥皇的不对劲。
“也好”,娥皇说道:“那我先去忙了。”
十二月点点头,也朝着浮霄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直到临近寅时,女英都没有回来。十二月坐在门口,浮霄站在他的身后,哑谛守在床边,岚沧还是没有醒,即便十二月已经给她渡过灵气了。
“浮霄,岚沧为什么还不醒?”
“我刚才查探过她的灵魄,似乎少了一魂。”
“可嫁衣已经被摧毁了,就算是嫁衣吸附走了她那一魂,也应该回来了。”十二月盯着前方的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浮霄坐到他的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十二月想了许久,最终叹了声气,“我实在想不到,况且,这个时辰女英还没有回来,你说会不会……”
浮霄轻声安慰,“别乱想,女英没有那么弱。”
“对了,我看到她的武器是一根竹子,但那竹子很奇怪,你可知有什么来历吗?”
浮霄直起身,问道:“可是带着瘢痕的竹子。”
十二月点点头,浮霄若有所思,哀伤的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竹名唤湘妃竹,昔年娥皇女英嫁与舜帝为妻,可舜帝在南巡中离世,娥皇女英奔波千里远赴湘水,得知噩耗失声痛哭,泪水落在柱子上形成瘢痕,之后姐妹二人便投于湘水自尽。”
十二月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这世间,真有殉情一说。”
浮霄苦涩的扯动嘴角,看向头顶已出现晨光的天空,“是啊,都以为殉情一事可闻不可见,谁想到在上古神中,竟也会有此事出现。”
十二月看向浮霄的侧脸,日光将他的轮廓勾勒的清晰,却又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
“在想什么?”
浮霄看向他,微笑道:“没什么”。
衙差突然的来报打破了这份简短的宁静,他一脸紧张的行了个礼,说道:“娥皇大人要我来叫二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