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高攀不起,他们凭什么啊!”
李言南被这话骂得哑口无言,半响后,他还是闷闷道:“那……他为什么跟阆苑书院缠在一起!”
唐起元还没来得及大声反驳,话到嘴边,他突然如遭雷击地想起了什么。
阆苑书院,观止大师兄;
一身白衣,帷帽遮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阆苑书院,姜玉掖……”
李言南不明所以,摇着对方肩膀:“喂喂,你怎么了!你又怎么了,还有什么比他来了梵音洞更稀奇的事……”
殿厅里的嘈杂声又起来了,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拍过来。
好半响,唐起元才艰难地抽了抽嘴角。
“最好……不是……”
,
次日清晨,姜玉掖刚走出寮房,就被李言南堵在了门口。
李言南站在石阶下,衣袍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李言南脸上堆起笑,那笑容殷勤得过分。
“姜领兵,您住在这儿,怕是多有不便。”
李言南往前迎了几步,态度谦卑得不像一个长老。
“我们在东院收拾了几间空房,清净宽敞,离议事堂也近。您要不要搬过去?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您人过去就行。”
姜玉掖站在门槛上,冷冷道:“不要。”
可李言南的笑脸还是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姜玉掖已经迈步下了石阶,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李言南转身跟上去,还想再劝:“姜领兵,您——”
“不劳长老费心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钟歇从寮房里出来,走得比姜玉掖慢几步,语气多了几分难得的刻薄:“姜领兵住哪儿,住得惯不惯,似乎还轮不着你管不到这个。”
李言南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他是天华仙宗的长老,被一个小辈当面说管不到,这话搁谁脸上都挂不住。
姜玉掖也稀奇地偏头看了钟歇一眼,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就是,我一个九卫领兵,住哪儿还要你管?”
两个人并肩走了,谁都没有回头。
李言南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身后的两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小声问:“长老,那这被褥还搬不搬?”
李言南脸上那点残余的殷勤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他摆了摆手:“算了,走吧!”
地牢在梵音洞最深处,穿过三道石门,转过两个弯,才看见那扇铁门。
虚白大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钥匙,看见姜玉掖和钟歇过来,微微点头。
“她一夜没睡,”虚白大师低声说,“不吃不喝也不开口。”
锁开了,铁门吱呀一声。
墙上只点了一盏油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姑娘膝盖蜷着坐在角落里,素色布衣上还沾着昨晚的面粉,蓝布巾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头发散开遮住了半张脸。
她听见脚步声也一动不动。
虚白大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钟歇也没有动。
只有姜玉掖一个人走了进去。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小桂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看向他身后的钟歇和虚白大师。
“让他出去。”
姜玉掖想了想:“好。”
姜玉掖甚至不需要回头,钟歇直接出声:“我们出去。”
话罢,他跟虚白大师一起退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牢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晃,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
那姑娘眼睛很红,她沙哑道:
“小姐,她…方娄画小姐,”她说,“她还活着吗?”
姜玉掖蹲在那儿,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掉下来了,顺着布满面粉和灰尘的脸颊往下淌。
“她还那么小……”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轻又飘。
“她才那么小……”
她嘴唇抖了一下,俯身拜下,字字凄声。
“殿下,求您放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