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件事求你。”艾德说。

劳勃愣了一下。他认识艾德三十多年了，从来没听他说过“求”这个字。艾德·史塔克不求人。他宁可折断骨头也不会弯腰。

“说。”

“艾莉丝。”艾德说，“我的女儿。”

劳勃的表情变了。他的目光从艾德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清楚——额头上，眼角边，嘴角旁。那些皱纹不仅仅是岁月留下的，还有酒和失眠，还有近二十年坐在一个他不喜欢的椅子上，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她一个人在君临。我没有办法带她走。”艾德看着劳勃的眼睛，“以兄弟的名义，求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将来谁对谁错，不管她做了什么——求你保护她。”

“奈德。”劳勃眼睛中带着怒火，“你以为我会让你的女儿受伤？”

“我不知道。”艾德摇头，“我只知道君临是个吃人的地方。而我不在。”

“十八年前，我没有保护好莱安娜，我的最爱——你知道的，我愿意用我现在的一切换她回到我身边。

现在，我一定会保护好艾莉丝——她是莱安娜重新送回我身边的。”劳勃说，带着一种癫狂的执拗，

“我答应你——以七大王国的国王、以拜拉席恩家族的名义发誓——我会保护你的女儿。只要我活着，没有人能动她。”

艾德眼中有动容，还有好多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对着劳勃点点头，“谢谢你。”他说。

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

三天后，珊莎结婚了。

婚礼在红堡的小圣堂里举行。不大，但很温馨。彩色的玻璃窗把阳光滤成红蓝金紫的光斑，落在石板地上，像打翻了一盒宝石。

史塔克家的人都在。艾德站在第一排，穿着灰色的皮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冰原狼的银胸针。凯特琳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徒利家族的颜色，她很久没穿过了。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珊莎站在圣坛前，穿着白色的婚纱，裙摆上绣着蓝色的冬花。她的头发盘起来，戴着一串珍珠。

威廉·达斯丁站在她身边。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腰带上挂着一把朴素的铁剑。他长得不算特别英俊，但眉眼温和，看着珊莎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暖和的东西。

艾莉丝站在第二排，旁边是艾莉亚。艾莉亚一直在动——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娜梅莉亚趴在她脚边，尾巴不耐烦地扫来扫去。

“你能不能站着别动？”艾莉丝小声说。

“我能不能出去？”艾莉亚小声回答。

“不能。”

“那我能不能动？”

“不能。”

“你怎么跟珊莎一样？！”

艾莉丝不搭理她了。艾莉亚继续动。

总主教念祷词的时候，珊莎转过头，看了艾莉丝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她们是双胞胎，直到七岁她们都睡一个房间，穿一样的裙子，在临冬城的长廊里手拉着手跑。现在她要走了，去荒冢屯，要把自己的妹妹留在君临。

她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红了，带着即将离别的不舍。

她不再嫉妒艾莉丝嫁给王子了，她也有自己的幸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真的幸福的，但是艾莉丝呢？

她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