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小小的误会,让兄妹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裂痕,华文晖显然更相信复兴社,于是不问事情经过,指责华女晖不注重言行,两人因此吵了起来,人在愤怒之下说出的话总是伤人。
华文晖说华女晖再这样下去,就是死了也是该死。华女晖也不遑多让,骂为虎作伥的刽子手,华文晖被她顶撞,恼羞成怒,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林桢摘下手套,轻轻摸了下华女晖的脸颊,好在华文晖下手并不重,她的脸此时并无大碍。
华女晖忽然抬头,哭得红肿的眼睛望向林桢,林桢对上她的视线,询问道:“怎么了?”
“另一边。”
林桢抬手,另半边脸颊也没有什么事。
他想他此刻应该将她揽入怀中,但再一想他回来的路上下雪了,此时大衣上的雪花一定都化了,凝成细密的小水珠,会很冰。
“别哭了,只是一场误会,事情都解决了。”他安慰道。
华启也安慰道:“妈妈,妈妈不哭了。”
她抱住华启,在他怀中呜呜哭出声来,大人哭,不一会儿华启也哭起来,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好在明天周末,两人一个不用上班,一个不用去上学。
第二天很晚了,母子二人都还没有起来,林桢通过电话将工作的事情处理好,上楼看了一眼华女晖,见她还在睡觉,又下楼来,恰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华文晖。
“二哥。”林桢跟他打招呼道。
华文晖点头,问道:“女晖呢?”
“还没起来。”
“这么懒,都日上三竿了。”
华文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林桢,“我给她买了点东西,你帮我拿给她。”他抬眸,扫了一眼林桢,眼睛转了两圈,开口打听道:“她还好吧?”
“不好,哭了一晚上,她哭,小启也哭,两个人抱头痛哭。”林桢据实相告。
林桢将东西放下,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以为是华女晖醒了,纷纷朝楼上望去,却是华启,他揉着眼睛走下来,华文晖伸手想摸他的头,华启一弯腰就躲了过去,他走到林桢身边,“爸爸,我饿了。”
“令芳姐姐在厨房,你让她给你热牛奶。”
华启的背影消失在客厅,华文晖凝视他背影的目光才慢慢收回,他转头对林桢道:“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华文晖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林桢则坐的端正,华文晖见状,道:“自己人,不用那么拘束。”
“习惯了。”林桢道。
“昨天的事情我问过了,是一场误会。”
林桢‘嗯’了声,“他们工作上出了一点失误,跟她没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是振兴女校内部的确有一些偏赤色的思想存在,很多学生都受到了影响。我以为,最好还是不要再让她出去了?”
闻言,林桢微微抬眸,“这是什么意思?”
“报纸上不都说了吗,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你们结婚也快一年了,也该考虑孩子的事情了。在家相夫教子,好过出去抛头露面,这样,对你对小启,对我们都好,大哥就是太惯着她,什么都由着她,才让她闯了那么多祸。”
华文晖以为,一开始就不该让她离开南京,那样就算齐崤死了,她顶多伤心个一两年,也就算了。既然有意跟江梁说亲,就该直接让他们结婚,绑也给她绑到江家,时光漫长,她总会有接受的一天。
齐崤死了,也该狠心把她腹中那个孽种打掉,怎么能让她生下来,搞得现在这副模样。寻死觅活只是一时,她终究会有遗忘释然的那一天,可是大哥心软了,一步错,步步都错。
发现端倪,就要及时扑灭,防微杜渐。
“这……只怕她不会答应。”林桢道。
“你是我的妹夫,也是我的学弟,你我都是校长的学生,有些话我也就不瞒着你。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忠义大于一切,无论妻子,何况手足。”华文晖意有所指。
林桢沉默了一阵。
他当然明白华文晖话里的意思,这次只是个意外,但如果下一次事情是真的,他不会留情。即便这个人是他的手足,也会秉公办理。
“二哥,我们家里的事,不劳你操心。”
华文晖蹙眉,锋利的目光直射向林桢,“你什么意思?”
林桢抬眸,目光镇定,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我说,她要不要出去工作,是我们的家事,不劳二哥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