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是吃不下。”林桢道,“谢谢你。”
华女晖一句苍白的‘不用谢’还未出口,抬头见林桢的脸依旧红着,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水银温度计的数值惊人,华女晖认真看了好几眼,不可置信伸手覆在林桢额头,“有这么烫吗?我去找周医生。”
周英华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坏了。”
说着,她就要回屋去取新的温度计,新温度计的数值偏高,却没有一开始那么惊人,周英华道:“应该是坏了。”
魏晨风的头从门外伸进来,在屋中扫了一圈,视线落到林桢手边冒着热气的杯子,声音沙哑道:“哦,是温度计坏了不是又发高烧了,多喝热水啊,林警官。”林桢自然听出魏晨风的意有所指,道:“魏税务司还是回去躺着吧。”
“有点低烧,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周英华道。
华女晖打了一盆热水,浸湿毛巾,搭在林桢额头,她坐在床边,不时更换毛巾,每隔一个小时,为林桢测量一次体温,时间变得缓慢,一分一刻,都那么漫长,她几次看表,都不过过去短短十几分钟。
时间长了,她开始焦灼,愈发坐不住,可她又不得不坐在这里,丈夫生病了,做妻子的不在这里,应该在何处呢?她没有拒绝这段婚姻,就必须承担起应有的义务。
林桢看出她的不安,问道:“你是担心小启一个人在家里吗?你要是担心就先回去吧。”
“家里有令芳照顾小启,我不担心。”
“你回去吧。”林桢道,“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你明天还要上班。”
被褥松软,散发林桢身上相同的肥皂气味,华女晖躺在陌生的床塌,身侧传来的结实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思绪如麻,身边人稍微一动,她就风声鹤唳般睁开眼睛。
林桢翻了个身,背对她而睡,华女晖扫了一眼身侧那宽厚的后背,迅速翻了个身,陌生的床,身边躺着陌生的人,华女晖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天亮时才渐渐睡着。
次日意识慢慢恢复,她只觉一股温热从某个坚厚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她身上也变得暖烘烘,冰冷潮湿的冬日,被窝松软温暖,舒适感强烈,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幽幽睁开朦胧睡眼,视线聚拢,林桢的后背宽厚。
冬天太冷,人总追寻温暖。
华女晖坐了起来,身上衣服整齐,温暖舒适的余感未散,她抬手捏了下眼角,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好累。
下班后她先回了家,等佣人往浴缸放水的时间,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股温暖安全的感觉。热水将她的皮肤熏得微微发红,温暖有了,但并不是昨晚的感觉,她环臂抱住自己,浴室安静,她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喘息。
在宿舍住了一个周,身体痊愈,林桢才回家,两人一进家门,华启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回来了。”林桢抱起华启,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有。”
家里有热水汀,温暖如春,两人脱掉在外面穿的衣服,林桢上楼,准备洗澡换身衣服,华女晖坐到沙发上,让华启过来,要检查他这几天的功课。华启的功课还好,就是钢琴弹得磕磕巴巴,一看就没有好好练习,他低着头,不时小心翼翼抬头打量眼华女晖的神情。
“妈妈。”他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寄希望于一个小孩子的自制力,是不负责任且异想天开的。
华女晖摸摸他的头,“不好意思,是妈妈这几天没陪你练琴,明天起妈妈每天陪你多练半个小时钢琴,把这几天的补回来好吗?”
一颗小黑脑袋挤进了华女晖怀中,得寸进尺道:“妈妈,我想吃奶糖。”
“不行!”
“妈妈。”小黑脑海挤来挤去,华女晖抱住华启,语气宠溺,态度却坚决,“不行!你正在换牙,你也不想换两颗蛀牙吧。”
林桢换完衣服下楼,就见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咯咯笑着,他脸上顿时浮现笑意,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华启见林桢坐下,噌的下从华女晖怀中扑腾到了林桢怀里
四岁的孩子个头已经快到华女晖腰,他这么一扑腾,后劲十足,华女晖有些制不住他,身子一歪,一手按在身旁林桢臂膀,才勉强坐稳,林桢的反应也很快,一手抱住华启,另一手扶住了华女晖的腰。
肌肉的紧实感透过衣料,直达掌心,落在腰际的手掌宽厚有力,她像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坐直。华启像一条鱼一样,扭来扭去,一定要吃糖,华女晖拗不过他,“吃了要刷牙。”
华启立刻坐了起来,“妈妈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