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各个年级都返回营地,教官开始教他们取火的方式,篝火燃起,舔舐锅底,水慢慢沸腾,教官开始和他们讲基础的防疫知识,水要烧沸,避免寄生虫和病菌,食物要彻底煮熟,否则会拉肚子。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学的很认真,夜晚降临之前,傍晚时分,教官开始教他们趋避蚊虫,白天被外出的高年级学生带回来的艾草发挥了功效,烟雾寥寥中,营地变得宁静,学了一天的华则和华启在华女晖怀中沉沉睡去。
母亲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孩子稚嫩的眉眼,她再也忍不住去想,要是...
要是齐崤还活着该多好,他们一家人,可以平静、安宁的生活在一起。
训练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一月后才结束,成果展示汇演前夕,学校收到童子军司令部的通知,说南京的江主任要来视察童子军训练成果。华女晖有些意外,她还当江梁同她开玩笑呢。
江梁还是那身低调的黑色中山装,衣扣扣得严谨,只在衣襟、袖口隐约露出白色衬衫的边缘,他一出现,当即取代白发苍苍的齐老,成为人群的中心。
“齐老怎么也来了。”江梁态度谦卑,腰背却挺直。
齐家也见识过这位后起之秀的手段,齐老脸上也挂出了前辈的和蔼,“关心下一代,关心教育嘛,我这个老头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倒是江主任不远而来,令人倍感意外。”
“我来上海出差,受内子的姐姐所请前来。”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华女晖,学校的老师们只隐隐猜到这位从南京而来的华老师出身不凡,她能轻松为被开除的学生安排出路,能争取到大富商及其背后商会的赞助,还能邀请来教导团的女军官做学生的教官,却没想到她居然家世显赫至此,中央年轻的要员,是她的妹夫。
汇报演出开始,高年级代表队扛着学校的横幅与童子军的旗帜在前,各个年级方阵踏着整齐的脚步,逐一出场。
看到幼儿班中队队列中神情坚定的小华启时,齐老顿时坐不住了,若非在场人员众多,他顷刻就要失态。
方阵走完,高年级的学生又向众人展示了急救和护理技能,齐老已经顾不上观看,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席,实则来到了幼儿班队伍,华女晖也发现了齐老的踪迹,警惕将华启和华则拉到了身后,幼儿班的老师上前劝阻,拒绝让无干人等接近孩子们。
他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呆呆看着孩子堆中的华启,华启也好奇望向齐老,看清孩子的脸,他眼中光芒大作,但很快,那点震惊与喜悦的光慢慢黯淡。
齐老转身,对身边人道:“走吧。”
汇演结束,一干人等围着江梁,想请他吃饭,江梁一一推辞:“诸位好意心领,家中已备好饭菜,催我回去,长辈在,梁不敢推辞,下次下次。”
家中?
两个孩子打闹着,争先恐后爬上车,江梁见座位不太够,索性自己开车,华女晖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照看后座的两个孩子。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华女晖才笑道:“姨夫姨妈可不知道你来,家里不一定有你的饭。”
江梁微微侧首,看了华女晖一眼,“那我就不吃饭,只吃菜了。”
两人一时都笑了。
得知江梁来,姨妈亲自进了厨房,姨夫也拿出珍藏的好酒,两人在客厅说话,华女晖帮两个孩子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才带他们去客厅。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华女晖怕孩子们饿,准备去厨房切些水果,姨妈见她要拿东西给孩子们吃,让她等等,糕点马上就买回来了。
两人在台边给水果削皮,姨妈忽然道:“你当初不该离开南京的,如果你不离开南京,江公子就不会便宜那个女人的种。”
华女晖一愣,“姨妈?”
“你妈妈就是被那个女人气死的,儿啊,你要争气啊,你不能比不过那个秦淮女人的贱/种,他们都会笑话你妈妈的,你要嫁得比那个贱/种更好。”
“狠一狠心,就当没生过那个孩子,你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