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来到广寒宫的宫门前时,听到常峨正在弹奏那首于她而言并不陌生的《清泉》。
他的琴音清雅绝伦,仿若天籁。天蓬不忍打断这天籁之曲,便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立于广寒宫门前静静聆听这首琴曲,想等到他弹完这曲,她再入门告知他那则消息。
“元帅既然来了,又何必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站在门外呢?”伴随着自门内传出的常峨的声音,天蓬面前的广寒宫宫门缓缓朝两侧开启,“元帅你若是想来找我听曲,进来听,也肯定是会比在门外听,要更清晰悦耳的,你说是不是?”
“又被你发现了。”天蓬笑着摇了摇头,抬步走向广寒宫内正坐于琴畔的常峨,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每次在你宫门外偷听你弹琴,都会被你发现啊?”
“广寒宫是我的府邸,我能够感应到它四周的风吹草动,自然也能感应到元帅你来了。”
“可是我的修为在这天庭也算数一数二,若是我刻意想要消声隐藏,寻常的仙者是不可能感应到我的踪迹的,而常先生你每次都能感应到我的到来,莫非——”天蓬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清俊男子,“莫非常先生的修为其实并不逊色于我?”
“元帅说笑了,”常峨停下了《清泉》的弹奏,对天蓬答道,“在下只是一介琴师,只是在琴理方面,较之常人较为精通罢了,至于修为法力,我也只是粗通一些而已,绝无可能能够与元帅相比。”
闻言,天蓬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倒希望你的修为能够与我相比,尤其——是在现如今这段危机四伏的时期。”
“此话何意?”
“也许——现下正有一只法力极高的妖魔潜伏于天庭之中。”
常峨正在为天蓬沏茶,听到她口中所言的“法力极高的妖魔”之时,那一向极稳的提着茶壶的右手忽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于是壶中的茶水便没有尽数倒入白玉茶杯之中,而是有些微茶水溅到了桌案之上。
常峨自怀中取出一块巾帕,轻轻擦去桌案上的茶渍,然后他才将方才沏好的清茶递给天蓬:“元帅多虑了,天庭之中戒备森严,即便是法力再高的妖魔,也难以在此藏身。何况妖魔本身都有魔气,法力越高,魔气越重,若真如你所言,有一只法力极高的妖魔蛰伏于天庭之中的话,你不可能发现不了。”
天蓬接过常峨递予她的清茶,轻啜了一口后,对常峨道出了她的猜想:“也许——是因为他使用了某种禁术,强行封印了自己的魔气。”
“若真是如此的话,你更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你也是。”天蓬对常峨关切道,“若发现广寒宫四周有异动,随时传音给我,万不可擅自行动,那妖魔法力极高,我担心你敌不过他。”
闻言,常峨不禁莞尔:“元帅你是在关心我吗?”
未想到常峨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天蓬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诚然——她确实是关心他的,可是她也怕他知晓了她的心意后,他们会连朋友也做不成。
至少,像现在这样,他们还能说说话,她时常还能听到他奏给她听的曲子,还能有幸被他当做唯一的知音……知音!对了,或许,她可以用“知音”来回答常峨刚刚对她提出的问题。
“常先生是我的知音,我自然关心你。”
“真的……只是知音吗?”
常峨的目光深深地看进天蓬的眼睛里,仿佛能读懂她的心一般。天蓬即刻避开了常峨的目光,同时勉力压下自己心中因为他这句话而产生的紧张与心悸,对他顾左右而言他道:“常先生今日……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
见她刻意回避自己的问题,常峨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他自腰间取下一管看似寻常的碧色竹笛,放进她手里:“这个你收好。”
天蓬认得这竹笛:“这不是你随身的防护法器护心笛么?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正如你关心我一样,我也关心你。”常峨缓缓抚过天蓬掌心的那管陪伴了他千余年的护心笛,“我希望这护心笛能代替我,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好好地保护你。”
天蓬想要将护心笛还给常峨:“倘若你把护心笛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