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忽地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几人一起回头,才见李清平不知何时醒了,正向他们看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稍稍有了些神,不似之前一般疲惫倦怠。
在几人各异的目光中,他缓慢重复道:“依她所言行事便是,若有异样及时回禀……去吧。”
眼看得了李清平首肯,侍卫不再多说,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阮玉强撑着起来,上前在李清平床边坐下,问他:“好些了吗?还疼吗?”
李清平摇摇头,瞟了眼坐在药柜前打盹的老郎中,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打算如何?先留在此处养内力,还是先回京?”
阮玉思索一番,答道:“等你伤好些,直接回京吧,不能再拖了。”
“……好。”
许是行动间扯到了腿上的伤,李清平面上有痛色闪过。他皱了皱眉,片刻后才道:“你也莫要劳累,歇息几日,等药方送来便走。”
阮玉应下,帮他掖了掖被子,站起身来:“睡吧,有情况我会来唤你。”
李清平没有说话,目光在阮玉身上停留许久。见她在门槛边坐下,倚着门框向雨中望去,他才默默闭目睡去。
……
果如李清平所言,没过两日,他们便收到了一份药方。
只是那老郎中的眼神不好,手也抖得厉害,阮玉实在不放心让他施针,因此在李清平的腿伤稍稍好转后,二人带着唯一一个侍卫进了城。
之前已经派人在城中查探过,所以此番进城他们并未惊动任何人。三人直接寻了家医馆,依照之前东方胤的手法重新为阮玉针灸。
末了他们在医馆中买了药和炉子,又在城里租了马车,随后便正式启程回京。
担心路上遇到日月楼的人,阮玉也不拖延,从出发的第一日起开始用药,三日后用药结束。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内力恢复得格外顺利,用完药的第二日,阮玉已经能如从前般自如使用内力了。
但不知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还是前途未卜心神不宁,她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欣喜。
倒是随行的侍卫们好奇又惊讶,纷纷询问恢复内力后与之前有何不同,或是询问能不能表演给他们看。
阮玉随口敷衍几句,应付了过去。
如此前行七八日后,几人来到隆州暂时歇脚。
眼下阮玉已经恢复了内力,她本身并不怕被暗算,只是担心李清平被牵连,因此做安排时还是谨慎了些。
依照前几日的经验,此次进城前他们同样提早打探了城中的情况,又挑了人最多的时候入城,以混淆对方的视线。
为了更稳妥些,阮玉还给自己和李清平一番乔装,扮作兄妹。其他人则与他们分开走,先后住进了邻近的几家客栈。
谁曾想,如此安排后,阮玉和李清平未曾引得日月楼的注意,反倒引得了几个盗贼的注意。
二人入住客栈的第一夜,才熄灯没多久,阮玉便敏锐地听见屋顶上传来了脚步声。
内力恢复,五感也比之前敏锐得多,她粗略判断了一下人数,拎起剑嘱咐李清平:“你先睡,不要出来。”
床帐里一片昏暗,李清平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
隐约记得,上一回自己出手还是在万州城外,那个抡大锤的男人要杀李清平时,时隔太久,阮玉已经快要忘记拿剑的感觉了。
她打开窗户,探出身往屋顶看了看。
此番他们住在客栈的三楼,也是客栈里最高的一层,窗外并无落脚处。
但于如今的阮玉而言,这也不过小事一桩。她站上窗台,又踩着窗框借力,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
夜色浓重,又无月光,视线不好,只能隐约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围作一团,偷偷摸摸地不知在做什么。
阮玉握紧了手里的剑,压着脚步走向那几人,待走到两三步远的地方,才发现他们在掀屋顶上的瓦。
几人对阮玉的靠近毫无察觉,还在低声骂此处的瓦实在过于难拆。
其中一人忿忿道:“那人是我先瞧见的,要真能卖个好价钱,我要拿大头。”
旁边另一个人给他一肘子,不满道:“真要这么算,我还是出力最多的……按道理,我也该拿大头。”
“……闭嘴。”
眼看就要吵起来,旁边一个看起来粗壮不少的男人出言打断了二人。
他冷冷道:“说好平分,一分都多不了。能干便干,干不了就滚。”
这话说完,没人再吭声了。
阮玉想了想,从旁开口问道:“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