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白徽偏着头面朝窗外，他看着外面的景色，相似的街道、高楼、并排的树。

有那么一瞬，他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到转头看到车里还在睡觉的几个人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醒了。

在他醒来的这片刻时间里，梦里的画面慢慢变得遥远起来，只剩下零星模糊的片段，让人难以拼凑出发生了什么。

唯独那抹缠绕在心脏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这是种很难描述的感觉，梦里的人总是看不清脸，他也没能听清对方的名字，只留下了一点点熟悉感。

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梦里的人带给他的感觉，和上次那个人很像，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而这两个梦里的人，给他的感觉又很像秦濯。

甚至不是止是像，而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那种懒洋洋的语调，说话风格和行事习惯，还是整个人的性格气质，几乎可以说每一样都很像。

而在这样的高度相似下，难免让人产生一个疑惑：梦里的那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白徽甚至不清楚到底是真的有这个人、真的发生过这些事，还是因为他跟秦濯相处太久，潜意让这些相处中的感觉渗进了梦里，从而捏造出了这样梦境和梦境里的人。

如果是后者，其它的梦境内容都说得过去……

白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在那个梦里轻轻触碰上来的……确实是一个吻。

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他为什么会梦到秦濯在吻他？

白徽喉结轻动了一下，放下手。

他在这个问题上短暂地丧失了思考能力，索性琢磨起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是前者，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么他是谁，人又在哪，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

抛开这些问题暂时不谈，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跟他此刻身边的另一个人相似到这种程度吗？

两相对比之下，白徽反而觉得这种可能性趋近于零。

他宁愿相信是不可控制的潜意识作祟，也不认为会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都执着于气他。

很好，纠结的事情勉强有了结论。

那么问题又绕了回来。

他为什么会梦到秦濯在吻他？

“……”

白徽闭了一下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被钉完十字架的耶稣，手心手背都是洞，左看右看都漏风。

这个问题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到答案，白徽只能把这归咎于人总会梦到些诡异的东西。

他等脑海中这些念头慢慢消散下去，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此刻还不到早晨七点，因为昨天中午晚上都没吃饭的缘故，白徽迟来地感到了饿。

他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吃的东西堆在后排座椅的后方，要拿东西势必会吵醒另外几个人。他索性只喝了两口水，偏头重新再眯了会儿。

这一觉眯到了不知多久，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车里的人也都醒了。见他睁了眼，后座的几个人便放声说起话来，并一边往外拿出早餐。

舒寅拆着包装袋，随口问道：“对了，几点了小程哥？”

白徽点亮手机屏幕，本想看看时间，却先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框，后缀显示发出时间在13分钟前。

-早安，夜里一切顺利么？我们打算吃个早饭就出发，“如约而至”对吧？地图上显示还是有点距离，不过我们会尽量开快一些，争取能“如约而至”

看着最后几个字，白徽默然片刻，转头看向了窗外的花店名。

对于以前的他来说，“如约而至”只是个成语，即便说破天，最多也只是拿来夸赞某个人守时守约，仅此而已。

但此刻他忽然生出了一些新的感悟。

对于约定中的另一方而言，这个词似乎还代表了一份……祈盼？

能够按照约定时间准确出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会无形地带来一些安心。

他似乎知道这家花店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了。

白徽点开回复框，动了动手指，敲下几个字：

-暂时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这条消息就已经能回答对面的所有问句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白徽间隔一会儿，再次回了一条：

-夜里没什么事

又过了几秒……

-早

不到一分钟，对面的消息弹了出来。

-信号不好么？

每条消息都成功发送了，而且发得很快，白徽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片刻后，秦濯回道：

-那为什么我收到的消息顺序，跟我问的问句顺序是倒着的？

-:D

白徽敲动键盘，在回复框输入“因为我发的顺序就这样”，他想点击发送，却又没太看明白第二条。

一个标点一个字母什么意思？

手滑了？

手机屏幕上沾了水自动打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