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砚身体绷紧,安静片刻简单回了两个字,“知道。”
叶月汐完成了包扎,一边收拾用具一边说道:“我们那是在做戏。”
“做戏?”卓砚跳起身,伤口随之被抻到,闷哼了一声。
叶月汐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不过他希望假戏真做,让我好好考虑下,我以此换得几日闭门不出的机会,供你养伤。”
卓砚扶着伤口走到叶月汐身边,“他不过当你是替代品而已,既然是逢场作戏,现在戏已经演完了,又何必要当真呢?”
叶月汐端着米粥送到卓砚面前,“那你呢,是谁叫‘叶子’啊?你我相识后你所做的种种,不也是如此,你又是将我当做了谁?”
卓砚答不上话,抬起一只手,有些费力地想去喝米粥,叶月汐扭头蹭掉眼泪,抢过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喂到卓砚口中。
叶月汐心里酸酸的,满是委屈,明明她就是叶梓本人,可是卓砚心里放不下的是过去的叶梓,她爱的不是现在的她,她要给曾经的自己做替身。
“所以,你不想让我嫁给他,是真的不想我这个人嫁他,还是仅仅不想我顶着这张脸做他的夫人?”
卓砚犹豫着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起初,我是想把你当做她的,但我发现你们不一样,可是你身上有时也会有与她十分相似之处,我已经分不清,在面对你时,所有的情感到底是在对谁。”
两人凝视着彼此,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窗户被推开发出的“吱嘎”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南风提着一个食盒翻到屋内,掀开食盒盖子,端出汤药。
“郎君快喝吧,我是学着你之前的样子,在药里面加了些梅花和蜂蜜,不会很苦的。”
叶月汐立马想到卓砚最开始给她日日送的那些风寒药,捧起桌上药碗,准备喂给卓砚,她一边吹着药勺里的汤药,一边调侃道:“没想到大司马驰骋战场,居然还怕药苦。”
南风立马接道:“我们郎君很是怕吃苦的吃食,每次生病都不肯吃药,硬生生挺过去的。”
卓砚从叶月汐手中一把端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南风,我们这便离开,叶娘子的闺阁我们不便过多叨扰。”
说完话,卓砚就急着去翻窗,南风忙上前搀扶,不解地回头看向叶月汐,“郎君还没恢复好,叶娘子倒是劝劝啊。”
叶月汐想到二人方才那跌至冰点般的氛围,摇摇头,“你盯着他按时喝药。”
她拿来卓砚的斗篷递到南风手里,又把给伤口换药的药膏和纱布放进食盒垮在南风手腕上,站在窗边,笑着目送二人。
人都离开后,叶月汐朝榻上坐去,瞥了眼桌上卓砚喝剩的半碗米粥,有些怅然,这时,紫苏叩门而入,语气发急,“不好了,娘子,乌凝郡主她......”
叶月汐见紫苏话音停住,抬头去看,见她四处打量的模样,便开口说道:“别找了,人已经走了。”
紫苏拍拍胸脯,“那就好,乌凝郡主她往这边来了,全都拦不住她。”
叶月汐微微挑眉,轻笑道:“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这位郡主对殿下竟然有几分的真心,见她父亲没能帮她制止这桩婚事,如今冒着被传染风疹的风险也要跑来与我纠缠一番。”
她拿了块白色丝帕子遮住面部,与紫苏一同收起地面的被褥,刚爬上床榻躺好,乌凝等人便踹门而入。
“把那个狐媚子给我找出来!”
叶月汐大声咳嗽几声,故意哑着嗓子对来人道:“奴家不幸感染风疹,若是给郡主过了病气可是罪过了,还请郡主改日来访。”
上前欲抓扯叶月汐的两名婢女闻言顿时停步不前,乌凝推开她二人上前,抓起叶月汐手臂将她从床上拖到地面上,俯身一把扯下她脸上丝帕。
“我就知道,这些都是你这狐媚子搞的把戏,用装病来引得我堂兄的怜惜。”
叶月汐起身,掸去身上灰尘,“我和郡主的想法截然不同,上次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这桩婚事的关键不在我,郡主也答应奴有办法妥善解决此事,但过了这么久,只怕指望郡主是无望了,奴便只好自己想办法了,装病拖延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乌凝打量一番叶月汐,“你装病真的只是为了躲避我堂兄?”
叶月汐从乌凝手里拽回自己的丝帕,重新戴回到脸上,“从我告知殿下我染病后,殿下便下令不许其他人进入我的房中,他也不会与我接触,这些想必郡主是看得到的。”
乌凝将信将疑地移开目光,吩咐身边婢女嬷嬷一并去门外候着,叶月汐也对紫苏使了个眼神,紫苏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其他人一同退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