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杏苎顺着叶月汐的目光看去,匆匆从逆旅外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岁除之日她曾救治过的廖二郎和阿俊。
兄弟俩飞奔到大堂中央,将众人拉开,拽起地面上正发抖坐着的店伙计,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店伙计躲到廖二郎身后,指着几名壮汉道:“店里没了客房,他们硬是要我找出几间上房,我没法子,他们就开始打人,二位客官让出来的那间房他们也不满意,若不是这位郎君出手相助,我怕是要被他们打死了!”
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掏出匕首,冷笑道:“今日我们没房住,大家就全都别住了!”
他举起匕首冲向廖二郎,廖二郎挽了挽袖子上前,一脚踹飞他手中匕首,抓起男人的衣领,“我好心让了客房给你们,竟还不知感恩,今日我就让你们冻死在大雪里。”
说着一拳一拳打在男人脸上,周围剩余的几名壮汉不敢上前,纷纷朝大门逃,却都被南风一一抓了回来。
叶月汐走上前,“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把他们绑起来交给巡检司便是。”
她转头对着围观的客人道:“没什么热闹看了,不过是这几位郎君路见不平制服了几名滋事伤人之徒,这些人若住进逆旅中,对诸位也是隐患,现在大家可以安心了。”
人群中不少人纷纷为南风几人叫好,而后渐渐散去,有继续吃饭的,有的便直接回房去了。
叶月汐走到南风身侧,轻声道:“这里的巡检司不知会不会关押这几人,若是在我们走后他们被放出来,定然会来此报复,这里离西盛军的驻扎地不远,将他们送去吴都尉那里,既能约束控制他们,也能让他们将身上这些力气出在该出的地方。”
南风点头,“那明日雪停,我们带着这几人一同上路。”
南风和廖二郎兄弟俩一同将几名滋事的男子绑进逆旅的柴房,跟着的伙计连连对几人道谢,将廖二郎之前让出的那间房的钥匙还了回去,“他们不配领受郎君的这份好心,您将这钥匙收好。”
接着他又将另外一把钥匙递给南风,“这是你们那间客房的钥匙。”
廖二郎盯着南风手中钥匙问道:“你们三人就住一间房啊?”
叶月汐和宁杏苎此时也来到了柴房外,叶月汐柔声回道:“雪天道路难行,有一间客房可安寝已足够。”
南风急忙开口:“此事刚才还未商议妥当就被这些无赖之徒打断,我是万万不敢同二位娘子挤一间房的。”
柴房里被绑着的胡茬大汉奋力挣扎着喊道:“谁是无赖!你不过是在别人府上讨饭吃的乞索儿,也敢大放厥词!”
南风深吸一口气正要冲进柴房好好再教训几人一番,叶月汐拽住他,拍了拍南风肩膀,先一步迈进柴房,走到开口骂人的络腮胡男子面前,抬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男人脸上,络腮胡男子捂着脸挣扎着要起身,南风一跃上前死死按住男人的肩膀。
叶月汐瞪着男子的眼睛,“你以为刚才辱骂的是何人?他是上阵杀敌护佑百姓的豪杰,是我的家人与朋友,你这张嘴可真欠打,向他道歉。”
男子不屑地看了南风一眼,“他不就是你的奴仆吗?我说错了吗?”
叶月汐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打在男子脸上,“我身边这几位兄弟的身手你们都领教过,我的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道歉还是被打一顿再道歉?”
男人抬头看了眼几人,眼中虽有不甘,却还是咽了咽口水,“适才言语无状,冲撞了郎君,还望海涵。”
叶月汐看向南风,“虽不是真心,但有了这话,你可心中宽慰了些?”
南风抬手顺势将络腮胡男子甩向一边,对着叶月汐点了点头。
叶月汐和南风从柴房走出,伙计急忙上前将柴房门锁好,转身担忧地对众人道:“诸位看到了,这些人并不老实,若是夜里被他们侥幸逃脱,恐留后患,等你们走后他们的积怨恐怕会报复在小的和这间逆旅上了。”
南风眼中一亮,“那我便守在此处好了,这样娘子可就不必再费口舌让我同你们挤一间房了。”
廖二郎捧着两间房的钥匙送上前,“兄弟,还是我同我阿弟在此吧,我们这风餐露宿的在哪都睡过,况且这二位娘子于我们都有恩,我们的两间房都让给你们。”
叶月汐推了推廖二郎捧着钥匙的手,“不如你们三人轮流守夜,这两间房供你们三人轮着睡也够用了,不必推让。”
她取过南风手中钥匙,看着南风道:“这样安排,你也不为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