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凝神注视着钟彦，助力、西城小市，她眼巴巴盼着钟彦能想起来此之前她对他的交代。

在西城小市两人准备设计程迟之前，叶月汐便担忧会有眼下的这番情景，反复叮嘱钟彦无论何时切记不可同她一并折损，有机会要去西城小市的钗妆阁寻帮助。

她只说那里有殿下安排的人，并未提起卓砚，没想到那番嘱托竟真的派上用场。

此时的钟彦听了叶月汐的一番话，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立马对着乌崖毕恭毕敬。

“太师恕罪，下官并未如此深思，叶娘子说得在理，此等大事不宜让下官这微末之辈参与，还是辛苦尊上多费心，刑司还有诸多小事等着下官，就不去太师府叨扰了。”

程迟凑近乌崖身侧压低声音说话，叶月汐正站在二人身旁，将将能听清楚。

“尊上，刑司司卿刚上任，若是此时在我们这有闪失未免太过引人瞩目，眼下不必节外生枝，有这叶娘子一人在此足矣，只需派人盯住这司卿，别让他坏事即可。”

乌崖沉思片刻，着人放开钟彦，“既然你自己想通了，便回刑司府衙安心处理府衙里的事去吧，我安排两人协助司卿一同理事，定然事半功倍。”

钟彦左右看了看乌崖安排来的两名手下，脸上堆起笑故作轻松，“那便多谢太师体恤。”

钟彦离开后，乌崖摩挲着手中的暖炉，沉着嗓子，缓缓开口。

“程将军还未告知老夫今日是何故如此巧合，将这叶姓娘子和那......”说到钟彦时，乌崖眼中不耐烦地翻了下眼皮，继续道：“一并抓到了此处，却并未遣人通报于我。”

程迟当即回复：“未有特别之故，只因今日巡视之时被歹人暗算，正巧遇见二人，便带回卫所询问一番，见并无嫌疑便欲放之。”

叶月汐方才还担心这程迟不懂变通，若是掩盖不住心思，难保不被乌崖疑心，现在好了，最棒的的伪装便是不用伪装，且说这程迟句句都是真话，倒是未曾掺假。

乌崖听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是叹气，重重捏着程迟肩膀，“你心中可还有我们之前的计划，如此大好时机，你倒是明辨是非，没嫌疑是吗？要放人是吗？”

叶月汐余光将身侧情形收入眼底，乌崖大概是早已习惯程迟这耿直的性子了，瞧着并未起疑，倒是有些恨其不争的无奈罢了。

程迟接着道：“恕下官愚钝，并未看穿此时时机，只怕自己擅自行事误了尊上筹谋，眼下还听尊上安排。”

乌崖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众人道：“此番事涉及甚广，切莫胡乱传播，否则小心自己的脑袋，这般大事我身为太师自当亲力亲为，不过为了避嫌，我只做旁听，由玄天卫程少将军主审，程将军素有贤将美名，当为众人信服。”

程迟当即道：“下官定不辜负太师所托。”

乌崖从自己带来的人中叫出一彪形大汉，拍了拍其肩膀，介绍给程迟。

“这是彪兴是我府上精于刑讯之人，就让他辅助你。”

程迟扫了一眼叶月汐，叶月汐捕捉到了他眼中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程迟开口吩咐：“带去卫所后院的刑讯室。”

叶月汐被一左一右两名玄天卫士兵擒着双臂，按住肩膀，押送回卫所，转身经过程迟身侧之际，她侧目微微对其点了下头，动作细微不被任何他人察觉。

她希望程迟可以没有负担地安心演下去戏，可她心中实则却并未有十足的把握。

她能预想到眼前这状况，提前交代钟彦，自然也在计划开始前与卓砚碰过头了，她告诉他今日她会如此行事，为防太师提前下手，需要卓砚派人盯着太师的动向，况且之前被程迟放任离去的车夫是卓砚的人，料想这会儿至少已经找到卓砚告知了自己这边的一些动向。

而她安排去报信的钟彦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应变之策，即便钟彦没能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去钗妆阁报信，她也是有后路的。

只是这些都有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要靠赌，要靠信任。

若是赌前任阿铭的话她信心十足，但是赌现在的卓砚，她不知道他是会救她还是会舍她而另行保全乌墨礼之策。

毕竟她在卓砚眼中只是他笔下的一个纸片人，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护住她，是护住乌墨礼，成就乌墨礼，与之合作而谋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