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将那四张纸并排铺在木桌上,指尖逐一点过,转头问见水。
“你从哪里找到这些的?”
见水眉眼弯了弯,神色有些促狭,好像在说——我要开始表演了。
“我完成了一个任务,任务奖励是一串六位的数字,就在刚刚,我在角落看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匣子,锁头刚好也是六位,就试了试,没想到刚好能打开,里面放的就是这些。”
懂了,真凶对自己的案件必须说谎,这密码大概就是暗杀陆镇山的任务奖励。
叶玉挑眉,把注意力放回四张纸上。
暗杀陆镇山的任务已完成,签名被血迹模糊,暗杀巫褚的任务失败了,签名同样看不清。
暗杀庄翡显那张未完成,无签名。而暗杀明宴,未完成,签名清晰——流棠涛。
这几个任务间的区别是什么呢?
见水的指节在“已完成”那行字上轻轻叩了一下,木桌发出闷闷的一声。
“这血迹像是某种遮掩,成功之后名字会被血掩掉,失败亦然,不论结果如何,事了拂身去,再无痕迹。”
叶玉站在审讯桌前,正对着那四张排开的纸,见水环在她身后,手撑在桌子上,说话时,对着她的耳朵,有些痒。
叶玉侧头看他,他却没有看她,拇指在她腕上一道被勒过的红痕上轻轻蹭了蹭——那是方才翻找时不小心被什么刮到的,叶玉原本都没注意到。
这样子可真是......
叶玉忍不住踮起脚尖,啄了啄他的耳垂,见水低笑起来,环着她的脖子,也落下一吻。
叶玉笑着睨他,不亲了,见水冲她眨眨眼,也不亲了,只没骨头似的追着她的脸轻贴。
叶玉任由他蹭了几秒,用力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笑着轻推开他:“好啦好啦,先分析线索,那庄翡显那张又是怎么回事?”
见水立刻收了软骨功,直挺挺地站好,正经地分析起来:“先前广播时,不是说有六人接到了暗杀任务,那就是说第一场案件发生时,还有五人没有接到。”
叶玉点头,往后一倒,靠在他胸前,仰头正色道:“你的意思是暗杀庄翡显的人还没接取任务,所以才是空白的。”
从这个角度对视,叶玉的五官都倒了过来,见水忍着笑,点头,严肃道:
“嗯,流棠涛暗杀明宴有签名在,却没有血迹遮挡,或许说明他接了任务,但还没在投票环节中成功瞒天过海。”
的确说得通,这样一来,纸上的含义就很清晰了。
血迹模糊,意味着彻底结束——或成功,或失败;清晰签名,意味着任务仍在进行中;而没有签名的空白,意味着尚未接取。
她的手指按在尚未被接取的第二张纸上。
“庄翡显,庄家......”
黄杨最初为何要通过庄家引她入局,只是因为前世他们参与了针对她的计划吗?
根据账上的记录,金家出钱,连家出情报,给出了沈清璃所在的位置,庄家策划,最终动手的是明家,真的是这样吗?
三一忽然想起一件事,出声提醒道:
“封灵大阵落下后,庄家家主当上了正道魁首,那时局势动荡不安,他连任了多届,一直到他去世,由石家接手,在位数十年。”
是了,连家是弗兰国的吸血鬼世家,不了解异国的妖鬼,单靠火器对付妖鬼,哪怕不敌,亦可以逃走。
庄明哲出身道法世家,是这群人里唯一能与她抗衡的存在,他才是那个真正了解沈清璃弱点,有能力设局围杀她的人。
“庄明哲。”叶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仿若前世留下的余味,“这几家中,若是一定要挑一个人,就是他了,复仇,我不选弱者。”
看叶玉神色不好,见水把那张“暗杀庄翡显”的纸从她手下抽了出来,折了三折,塞进她袖口。
叶玉从沉思中回神,不知何时,仇恨的火焰已在她体内激起了阵阵热意,见水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腕骨时,带起一阵极细微的战栗。
“好,那就是他了,我们一起杀了他,好不好?”他以一种哄孩子的口吻提议道,似乎只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
叶玉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短促地笑出了声:“好啊。”
见水低头,抵在叶玉头上,五指并拢,在额角一靠,轻声细语道:“那么...报告长官,线索分析完毕了,我可以吻你吗?”
见水虚握在叶玉修长的脖颈上,顶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仰到极限,看着那双倒过来的漂亮眼睛忽闪忽闪,大方地同意了士官以下犯上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