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七夕节。一早,荒月派掌门夫人赵梨儿就收到了川礼的二徒弟代川礼送上的七夕礼物。
赵梨儿的侍女羡慕道,“姑爷跟小姐真是恩爱,每年七夕都给小姐准备礼物呢”。
赵梨儿吃着精致的早点,一副平庸的姿容即便施点了最为昂贵的妆粉,穿着了最为华丽的衣裳,也没有变得美艳。赵梨儿瞥了一眼川礼徒弟送来的礼物,就让侍女搁在随行行李中了。
侍女道,“小姐不用那个手袋吗?”,侍女见赵梨儿没有因为收到七夕礼物而高兴,十分疑惑。
赵梨儿面色平静,说道,“十五年前,我告诉川礼,我喜欢手袋。于是成亲之后的第一个七夕,我便收到了一个手袋,当时我特别开心。自己的喜好能被中意之人放在心间,那是多好的事啊”。
侍女附和道,“是啊”。
赵梨儿没再说话,片刻后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
侍女很疑惑,但还是得退下。
赵梨儿吃着糕点,她想说,算上今日这个手袋,她已经收了二十八个手袋了。她与川礼成亲十四年,每年她的生辰和七夕,她都会收到川礼的礼物,而那礼物一成不变,就是手袋。
有些手袋样式不同,有些手袋样式相同但颜色不同。也许川礼自己都买忘了,不记得买过哪些,没买过哪些。
十四年了,二十八个手袋。
赵梨儿不知道这还是不是喜欢,她只是知道,自己早已对手袋不感兴趣了。她告诉过川礼,告诉过他的……
侯恩走在去武林盟的路上,沿途都是七夕节的热闹氛围。他已经为夫人备好礼物,只待参加完传位大典,就赶回侯府和夫人共度七夕。
今日他参加传位大典只为一件事,那就是确认段天涯的身份。
赵小方也出席了今日的传位大典,早上吃早点时,她已经收到了鼠三爷手下的泼皮们送来的贺家情报。
贺家家主贺光,今年六十有余,五年前遭遇不明人士暗算导致全身瘫痪,已为废人一个,贺家内外事务因此落入贺光发妻皮云手中。贺光与皮云育有三子。大儿子贺乔二十四岁,已有婚娶,妻子为风荷派大长老之女;二儿子贺闲二十二岁,尚未婚娶,纨绔好色之流;三儿子贺舟二十岁,尚未婚娶,十岁时拜入风荷派,是风荷派掌门皮成的四徒弟。
经查,唯皮云与我执山庄有过纠葛,故皮云另查。
皮云嫁入贺家前是风荷派弟子,乃现任风荷派掌门皮成的亲姐姐。三十多年前,风荷派老掌门被流民窟三恶首之一的花首,即现今的花皇香夫人追杀,皮云之父为保老掌门,命丧香夫人之手。十三岁的皮云被香夫人掳掠,而十岁的弟弟皮成被老掌门带回风荷派抚养。两年后,皮成设计从流民窟救出皮云,后皮云一直生活在风荷派。二十四岁皮云初遇我执山庄庄主赵空,为其少年英姿折服。皮云多次主动示好,但赵空不为所动。皮云二十六岁嫁给贺光,巧合的是,她出嫁当日,也是赵空娶妻之日。
另小道消息有二。一则称皮云是被赵空拒绝后负气嫁给贺光,故二人婚礼在同一天,这不是巧合,是皮云故意为之。二则称贺光此人有床第变态痞,皮云因此受了许多折磨。但两人对外相敬如宾,恩爱非常,故实际为何,不得而知。
赵小方烧了纸条,单从这些情报来看,皮云有恨赵空的缘由,但……若非恨之入骨,也不会派人刺杀赵空后人。公子要找的人,应当是一个长期被囚虐过的人。若皮云与此相关,那她应该会掳走赵小方,虐待她以泄恨,而不是派杀手直接杀死赵小方。赵小方初步推测,皮云可能与鬼医要找之人无关。
但推测是推测,赵小方还是会留意皮云的举动。今日她上武林盟,除了皮云,还有另一个人要留意,那便是荒月派掌门川礼。
川礼今日心情很不错,看起来十分轻松且随和。
这是侯恩和赵小方都看到的情景,较之川礼前几日的无所适从和紧张。
川礼的好心情几个掌门也看到了。掌门观战席上,凤鸣派掌门郁柯对川礼道,“川礼掌门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川礼呵呵一笑,说道,“今日天清气朗,心情自然是好的”。
川礼的三徒弟赵奇站在川礼身后观战,闻言接话道,“今日七夕节,师父一早就收到了师娘的礼物,便十分开心”。今日一早,赵奇受堂姐赵梨儿之命,将早已备好的七夕礼物送给川礼。堂姐与姐夫情深,无论身在何处,七夕佳节也都会互赠礼物。
郁柯望了赵奇一眼,面色似有不悦。
赵奇是个小辈,对郁柯的过往不甚清楚,自是不知道郁柯讨厌七夕节。但他见郁柯神情,这才想起她至今孤身一人,从未婚配,难道受过情伤?赵奇心中哎呀一声,难怪她看起来不高兴。
川礼倒是知道郁柯的一些往事,但他如今也不在意这些个人情世故了。他朝赵奇摆摆手,不带半点苛责地说道,“郁柯掌门同我说话,你插什么嘴,好好看你的比武”。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赵奇听出川礼是护着他,朝郁柯浅浅行了个欠礼后就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川礼为郁柯倒了一杯酒,说道,“小辈不知就里,郁柯掌门可别往心里去”。
郁柯看了川礼一眼,觉得他如此说辞,像是故意在扎刺。郁柯冷言道,“川礼掌门心情好就会多说话。好意提醒一句,谨言慎行”。
川礼闻言有些不悦,把酒推到郁柯面前便不再理她。自从昨晚山海乐一行后,川礼现在可谓是放开自我。什么荒月派掌门的威仪,他素来是没有的,只因身在其位,才不得不勉强为之。如此勉强了十五年了,他觉得自己要越来越勉强不下去了。
今日仍旧是新秀会武日,皮成致开场辞后从台上返回席间,路过川礼身后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是什么香。
川礼见皮成过来,寒暄道,“皮成掌门辛苦了”。
皮成没接话,而是问道,“川礼掌门今日焚的什么香?”
“啊?”,川礼一愣,回道,“这我还真没注意,我房中所焚之香都是我那徒儿赵奇操持的。皮成掌门何出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