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砚情绪复杂,她既怒又怕,眼神里还带着对整个书院的失望。
她缓了一会儿情绪之后,又接着写道:
“这人世间,远比大人们口中的世界,要可怕的多。”
“我从门缝里看见,沈先生欺负软软,手段极其残忍。”
“软软被他折磨死了……”
写到这儿,林知砚终于忍不住,“呜呜”啜泣了起来。
小金昭也跟着心痛万分,一阵愤恨涌上心头,将她整张小脸都气得通红。
林知砚抬手擦去眼角泪水,一边抽噎着,一边接着写道:
“我要逃跑的时候,被沈先生听见了声音。”
“沈先生追出来。我躲在后山的草垛子里。为了不被发现,我整个人都钻进草垛子里。”
“沈先生找了一圈,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发现我。”
“然后,他对着草垛子说,他看见我了 ,他说,他的眼睛会一直跟着我。”
“他说,倘若我说出去了,他会知道的。然后,沈先生便转身离去了。”
“但是从此之后,我每日都做着同样的噩梦,我梦见软软浑身是血……”
“我梦见她不论如何呼救,都没人去救她。”
“我还梦见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就在我身后方,直直地盯着我看。”
林知砚写到这儿,便顿住了笔,似是万分惊恐地缓缓转过身,看了看自己身后。
小金昭知道她是吓坏了,小奶音温柔地安慰着她:
“没有没有,他吓唬你呢。压根就没有大眼睛,他胡诌的。”
林知砚这才放下心来,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已经困扰她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缓缓放下笔,低声说道: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小金昭全程用自己的丝帕,严严实实挡住,林知砚写下的那一纸倾诉。
她暖暖地望着林知砚,软乎乎的小奶音听起来让人心生安定:
“知砚姐姐,是不是写出来了,心里便舒坦多了?”
林知砚是第一次,将深藏的心事全部吐露。
她像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头似的,重重呼了一口气,然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小金昭悄悄看了一眼,上等墨水干得很快。待全干了,她便用丝帕将那一纸倾诉包了起来。
林知砚心里有些担心,便握住小金昭手腕,说道:
“昭昭。你得答应我,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不可告诉任何人。”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快些烧了吧。倘若叫他人瞧见,那可就糟了。”
小金昭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将抱着那一纸倾诉的丝帕点燃。
小火苗越烧越旺,终于将整个丝帕彻底烧成灰烬。
可林知砚并不知道,其实小金昭烧掉的,只是丝帕。
在她掏火折子的时候,便已经将那一纸倾诉,塞进了怀里。
那一纸倾诉,可是沈观岳的罪证之一。
虽不晓得人间律法,用不用得上,为以防万一,得先留着。
林知砚心头,仿佛没有了负担,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金玥帆在远处,望着两个小女娃,先是坐在一起,不知做着什么小动作。
这会儿,两个小娃娃又欢快地玩耍了起来。
她眉目慈爱,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的昭昭交到朋友了。
怀仁医馆。
全京城最大的医馆之一,也是郑安时所在的医馆。
问诊室里,郑安时正在认真仔细地,为叶志勤号脉。
叶志勤同金千刀说自己出去一趟,实际上,是跑医馆找大夫来了。
因他今日便要同金玥帆圆房,让金玥帆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女人。
郑安时其实心中,大概猜到了叶志勤来意。
他脸上全是认真与仁慈的神情,一边号着叶志勤脉搏,一边问道:
“侯爷,身体何处不适?”
叶志勤面色有些尴尬,可他还是勇敢地,对郑安时说出了真实情况:
“郑大夫,本侯……在房事方面,遇到了些许阻碍。”
“今晚,本侯便要与夫人行房,求一剂猛药。”
叶志勤说着说着,便面色发红,但他还是接着说道:
“倘若今晚事成,本侯定当重谢。”
郑安时对叶志勤的症状,心中是有底的。
他知晓,叶志勤已经彻底“不行”了,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振男人雄风。
不过,他郑安时有办法能糊弄过去。
他至少,得将老侯爷那锭金子,快些消耗完。
只有将药钱全都抵了欠条,那锭金子,才算是真正落进了他口袋里。
“侯爷莫急”郑安时一脸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给侯爷开一盒,全新的丹药。”
“只要侯爷在今晚行房前服下,必可保侯爷夫妇共赴巫山,极乐自在。”
说完,他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镶嵌着珍珠的锦盒。
明伦书院。一转眼,便到了放学时刻。
金玥帆拉着小金昭的手,才刚走出书院大门,便一眼瞧见:
叶志勤的马车,果然早早便等在门口。
英挺俊朗的男人,仿佛站了许久,在望见金玥帆母女时,他一脸灿烂地小跑了过来。
仿佛毛头小伙子等了心上人良久,才一见面,他便柔声问道:
“好玥帆,今日学习顺利吗?昭昭有没有好好听话。”
金玥帆仍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叶志勤极殷勤地拉开马车帘子,朝着金玥帆母女说道:
“夫人,上车吧。”
金玥帆当然记得,叶志勤昨日说过的话,金府来了人。
若有事儿,宜私底下说。
这大庭广众之下,金玥帆也不想让娘家的人心生芥蒂。
她拉着小金昭的手,便上了叶志勤马车。
马车踢踏行驶。
叶志勤在心里盘算着,这会儿,金千刀应该已经下好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