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黑血立时从齿缝间涌出,那血已不是鲜红,而是浑浊的紫黑,夹杂着可疑的暗色絮状物,散发着肉类在活死人状态中经年累月沤出的、甜腻与腥败交织的浓浊恶臭。
“啊……啊……”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柳眉朝着房梁上的金光,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说道:
“叩谢神仙相救!”
房梁上的神仙金光灿灿,任何人直视,都只能看见一片金光,根本看不见金光里的小金昭。
金光闪烁,无相神音便说道:
“你走吧,找个地方,把你自己藏起来,保护好自己。永远别再回忠勇侯府了。”
柳眉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是,柳眉谨遵神训!”
拜谢过后,柳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义庄。
房梁上金光瞬间敛去,整个义庄回归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小金昭的法力值已经见底了。
小家伙累极了,身子一软便坐在了梁上,两只小短腿晃晃悠悠地垂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肉嘟嘟的脸颊压在木梁上,挤出一团软乎乎的奶膘,像只偷吃完蜂蜜后困倦极了的小熊。
苏婉宁不仅声音沙哑,她的视力也因多年不睁眼,而变得极差。
她知道柳眉已经走了,自己不会死了,但是拖着一个半腐烂的身躯,确实比死了还痛苦。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必须尽快离开义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跌跌撞撞地逃出义庄。
小金昭晃着两只小脚丫坐在梁上,看着苏婉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忽地抿起小嘴笑了。
那笑意先是从眼睛里漾出来,亮晶晶地弯成了月牙儿。而后才慢慢爬上嘴角,在粉嘟嘟的脸颊上旋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她知道苏婉宁无处可去,只能回忠勇侯府,寻找她的丈夫叶志勤。
前妻回归。哈哈哈哈。好戏又要开场咯~
小金昭又累又开心。
叶志勤和娘亲的姻缘线,一定会严重受损,哈哈哈,说不定,娘亲这段孽缘,就能这么断了,哈哈哈。
小萌娃抱着房梁柱从上面滑了下来,她在纠结着,如果走着回去,那实在是太累了。
自己剩下的法力值,其实还勉强够用一次法术,能让自己立刻回到娘亲身边。
可就在小金昭抬起手,打算施法时。
一只身受重伤的小黑猫,歪斜着身子,十分虚弱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她。
小金昭低头一看,小黑猫走过的地方还有点点血脚印,可见这只小黑猫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斗。
“诶呀,你为何受这么重的伤呀?”
小萌娃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将小黑猫抱在怀里。
小黑猫肚子都破皮了,往外淌着鲜血,倘若不救治,恐怕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肉嘟嘟的小胖手轻抚着小黑猫的后背,奶萌萌的小甜音说道:
“可是,我才刚刚恢复了部分法术。我也不晓得自己的治疗法术能不能施展出来耶。”
小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小胖手,模样已经有些虚弱,命悬一线,叫人看着心疼。
小金昭咬紧自己的后槽牙,说道:
“不怕不怕,本座尽力一试!”
她屏住呼吸,将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按在小黑猫微微起伏的肚皮上。
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芒,却像风中残烛般晃了晃,倏然熄灭。
她小脸一白,咬了咬下唇,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次金光稍亮了些,可刚触到猫儿体内滞涩的生机便如撞上铁壁,“噗”地一声溃散成光点。
她鼻尖渗出细汗,圆眼睛里渐渐漫起水光。
第三次,她闭紧双眼,将所有残余的神力凝聚在掌心,那金光竟带着血色。
突然,温暖的光流如春泉般涌出,温柔地包裹住小黑猫冰凉的身体。
猫儿轻轻一颤,响亮地“咪呜”一声,蹭了蹭她的手指。
“成功了!”小金昭开心地抱着小黑猫。
但是,这会儿,她真的彻底没有法力值了。
“我们只能走着回去咯~”
小萌娃虽然很累很累了,但是她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
她抱着小黑猫,单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温柔地对猫耳说道:
“你自己在外好危险的,不如跟我回家吧。”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我在黑暗中捡到你,你就叫‘玄霆’吧。”
小黑猫在她怀里精神抖擞地转了个身,轻盈跃下。四足触地的刹那,
“嗡!”
地面微震,一阵暗金交错的光影如涟漪般自它爪下炸开!
只见那小小的身躯在流光中急速舒展、膨胀,墨色皮毛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不过眨眼,方才还蜷在萌娃臂弯里的小黑猫,已化作一头巍然如山的大黑猛虎,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缓缓收缩,喉间滚出低沉如闷雷的呼吸。
小金昭望着眼前的大黑虎,眼眸里的小星星亮晶晶地闪烁着:
“玄霆,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大家伙。”
玄霆猛虎抖了抖浑身皮毛,墨色长毛如缎浪起伏。
它伏低雄伟身躯,宽阔的脊背稳稳贴在小金昭身侧,暗金兽瞳温和垂落。
小萌娃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想让我骑在你背上吗?”
猛虎郑重颔首。
可即便俯身,玄霆的脊背也高过她半头。
小金昭也不嫌麻烦,只弯起眉眼,伸出两只小肉手,轻轻揪住它身侧厚实柔软的皮毛。
她踮起脚尖,小身子努力往上蹭,像只笨拙又认真的小熊在爬一座毛茸茸的山。
小短腿在半空蹬了几下,终于“嘿咻”一声,整个人软乎乎地扑上了虎背,顺势趴稳,脸蛋还在温热的皮毛里满足地蹭了蹭。
“太好了,玄霆,我们回家咯~”
夜色中,一只黑色猛虎驮着小萌娃,在风中疾驰。
而忠勇侯府的暗流,才刚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