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过年,去还还愿的好。
白天没什么事,周励承在沙发上工作,叶澜就在一边坐着看他。
看了许久,他问周励承,“在忙什么?”
“处理邮件呗。”周励承皱着眉头,洁白又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嘴里抱怨着:“等施秘书赶回来,下次出差的肯定是我了。”
“去哪里?”
“西班牙吧也许是,我还没看到行程表。”
叶澜一怔。巴塞罗那——Maria在那里。他想起昨晚那封邮件,想起“亲爱的Lewis”几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垂下眼,声音尽量放得随意:“Maria在巴塞罗那,你去看她吗?”
周励承手下的动作骤然停止,“不去吧,不顺路...”
“每年的展会都在巴塞罗那,今年应该也不会有变化。”
叶澜话说得自然,可垂在身侧的手,正一下下搓摸着沙发布料,像是焦躁不安的模样。
“...时间有限,见不了。”周励承又开始工作,打字比刚才还要快。
“一顿饭而已,还是有的。”
话一出口,叶澜就想收回来。不该这样咄咄逼人,可他控制不住。
周励承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就有了怒气,语气冷冰冰的:“你自己想去就去,我见不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澜听出他的生气,犹豫着说道:“如果你们有联系还是..,”
“谁有联系了!”周励承忽然发了很大的火,啪地一声合上电脑,怒气冲冲看向他,“你现在提这些做什么?是体现你有多么洒脱我又多么狭隘多么失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澜思忖片刻,“小周,我怕你放不下。”
“早放下了!”周励承看了眼病床,压低了声音吼道;“不就是Maria爱上了你,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说完,他看着叶澜冷然一笑:“那又怎样,你现在不是跟我在一起?”
叶澜蹙额望着他,总觉得周励承有点奇怪。
两个人无言的注视着彼此。
“小周,其实她...”
“我不想听。”周励承抬手打断,坚决道:“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先走吧,我跟我爸单独待一会儿。”
说罢,他就低头打开了电脑,继续忙了。
叶澜看了一会儿,微微叹口气站了起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没有需要。”周励承头也不抬,话说得很冷淡。
叶澜站了一会儿,走了。
等到门咔哒一声关上,周励承抬起头,眉头拧得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上面是一封打开的邮件:
——亲爱的Lewis,关于你要的答案,我只能回复抱歉。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我不再爱你。
我与学长并没有结婚,爱情很公平,我伤害了你,他也并不喜欢我。
祝你好。
Maria
一切都过去了,所以周励承在看到这封邮件后,除了一点点的对往日美好地唏嘘之外,别无他想。反而因为叶澜没有主动挑唆而松了口气。
廖远的那些话,终于可以当他放屁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老周,因为叶澜,因为这阳光明媚的天气。
可偏偏叶澜非要旧事重提,是他放不下,还是自己放不下?难道非得三个人凑到一起,再把自己当一回被背叛的小丑,看看他的笑话才行吗?
他们两个胜利者,两个占据自己过去和未来的人谈笑风生,轻描淡写几句,再来一句希望你放下?
想得美!
周励承忿忿不平,他放不下的或许已经不是跟谁的感情,而是自己被丢弃时那些自我怀疑的痛苦,所以他对叶澜发火。可话说出去,他心里的郁闷反而更甚了。
周励承把那封邮件删除,阴沉着脸躺坐在沙发上。冥冥中,仿佛有些东西在被慢慢摧毁。
可当触及以前,他就控制不了脾气。尤其是在叶澜面前,一想到Maria为了他离开自己,自己现在却还不可自拔的爱上他,周励承就觉得自己实属有点贱,再想到自己还是被上的,就更加贱了。
这些事情平平静静埋在心底,他还能装疯卖傻,因为叶澜的好麻痹自己。可只要一被掀起来,就跟那结了疤的伤口似的,鲜血直流。
周励承又沉重的叹息一声,干脆合上电脑,仰面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白出神。
阳光悠悠照在窗台的兰花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嘀嘀作响的仪器给人一点安慰,周励承想:老爸醒了。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正想着,电话响了,周励承看一眼,是他的助理。
“怎么了?”
“周总,企业家交流会提前了,下周二下午两点。”
“怎么这么突然?”
“不清楚啊,市里的安排吧。”
周励承看看躺在床上的人,犹豫片刻后说道:“让廖总去吧,下周二我爸有手术。”
“可这是您第一次公开出席...”
“没事,就这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