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敢对自己说谎?
周励承震惊又愤怒,感受着手臂上那片火燎一般的瘙痒刺痛,心里生出隐隐的委屈来。
不好吃,就不能哄哄自己?
果然,这种讨好人的事儿,他就做不来。
下次还是别再自找麻烦了。
在房间失魂落魄坐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叶澜走了过来,摸摸他的头:“我错了,不该说谎,你给我做吃的,我很感动。”
就会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一点都不真心实意。
周励承偏头躲过他的手,一言不发跑去卫生间洗澡去了,他身上,头发上,鼻腔里还是久散不去的辣油味儿。
凭什么叶澜说两句好听的,他就又得眼巴巴凑上去?
周励承决心今天要晾着叶澜,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上床睡觉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在中间,等人上来就顺势抱上去。而是像一开始借住时一样,就直挺挺躺在最外面一点点的位置,不动如山,很有定力。
叶澜在往身边拽他,他一把将其甩开了,翻个身继续装睡。
“周励承,别闹脾气。”叶澜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他明天要出差了,小则一周,多则半月。
离愁作祟,叶澜心情也不是很明朗。
他只是想跟周励承亲亲热热睡个觉而已。
这个月是考察期的最后阶段了,叶澜看出他的抗拒,心里就不安稳了。
只是一个不高兴,周励承就有将一切推翻不认的权利,难道自己唯一一次的谎言,就把几个月来亲密一笔勾销了吗?
叶澜很后悔,只是食物而已,难吃也不会死,为什么不顺着他呢?
暗自懊恼了一阵儿,叶澜又试试探探靠近他,还轻声说:“小周,别生气,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周励承不为所动,蜷缩成个虾米,又往边上挪。
再挪一下,估计就要摔下去了。叶澜见状,也不顾着他的小性子了,一把直接将人捞了过来。
“你干什么?”
周励承双手抵在他胸前,一把将人推开了。力气很大,叶澜又不设防,一个不注意后脑磕到了床头柜上。
他捂着头闷哼了一声。
抬头时却看到周励承眉头紧蹙,似乎十分的厌恶。叶澜愣了一下。
“床边冷,翻身不安全。”
叶澜翻身下床了,伸手想摸摸周励承的头发,但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我去外面睡。晚安。”
说完,叶澜就真的走了。
门外,他怔怔站着,思绪翻飞:
周励承还是不会容忍他有一点过失。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不满意。在狠狠推开自己的这一刻,他是在后悔跟自己在一起吗?
叶澜叹了口气,也不太能分得清他是小脾气,还是真的讨厌。
但是在对待周励承的问题上,他向来谨慎,再不安再不舍,也得后退一步。
......
随着门咔哒一声,周励承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惶惶然了,满脸的懊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他撞到头了,严重吗?
周励承双手抱住脑袋,双目闪烁着慌乱:要是他刚才没有强硬,现在就可以出去缠着叶澜道歉了,可是他刚才都那样了,现在还有什么脸去面对。
要不...等他睡着了,自己再去看看有没有伤到吧...
思来想去,周励承只能找到这么折中的办法。
可千算万算,他算漏了自己的睡眠,当一觉吓醒,已经快要凌晨五点了。周励承蹑手蹑脚走出去。
沙发上没人,他又悄咪咪走到次卧,门开着,房间空无一人。
周励承呆在了门口:叶澜离家出走了?
他回去拿手机打电话,看到了手机背后贴的便签:“我去南非出差了。”
“......”
只有通知,没有叮嘱。
他收到过很多叶澜的留言,可是以往后面总会有一句‘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少抽点烟’...
这次明显的冷淡,叶澜肯定是生气了。
周励承心里不自在,懊悔更深,要是知道他要去出差,自己就不会那么闹了。
也不知道他的头到底有没有事呢?
逐渐亮起的的天色中,周励承站了许久许久,手机在手里打转,可就是下不了决心打,迟疑再迟疑,酝酿再酝酿,电话就已经打不通了。
原本想着等他落地后,肯定会先给自己回一个来,可等了又等,月升日落,一整天过去了,都没等来叶澜的一句话。
周励承鬼上身似的,咬着那口气,愣是也没再问叶澜一句。
然而过了两天,他就忍不住了,又是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叶澜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音是机场广播,英文。
周励承张了张嘴。他想问“你头还疼吗”,想说“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想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但话说出口变成了:“你连个报平安的短信都不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你不想收到我的消息。”叶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周励承被噎住了。他捏紧了手机,耳朵根烧起来。
“小周,我这边还很忙。”叶澜叹了口气,“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然后电话就挂了。
周励承盯着屏幕愣了半天——以前叶澜从不会先挂他电话。
他气急败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只有那句“等我回来再说”。
说什么,说分手吗?
......
好在青年企业家交流会即将到来,周励承每天都要学习突击到大半夜,倒是给了他一个回避这问题的机会。
孤枕难眠,他久违地回南苑去了。
这晚他正在电脑前看某位行业大佬的管理心得寻求灵感,电话就忽然响起来了,凌晨十二点啊,可给周励承吓一大跳。
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间骚扰别人?